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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君:当代诗歌需要建立中国人现代美学世界

来源:封面新闻 作者:张杰 更新时间:2018/7/1 0:00:00 浏览:189 评论:0  [更多...]

原标题:《诗刊》副主编李少君:当代诗歌需要建立中国人现代美学世界


诗歌是握着橡皮擦的手,将拥有青春的日子擦亮。《给孩子的诗》、《中国好诗歌—最美的白话诗》、《那些年我们读过的诗》、《那些孩子们喜欢的诗歌》等诗人参与主编的诗歌选本广受欢迎。最近,由《诗刊》副主编、著名诗人李少君主编的《那些中学生喜欢的当代诗歌》,由人民日报出版社出版。诗集收录了吉狄马加《自由》,王家新《黎明时分的诗》,于坚《恒河》, 雷平阳《亲人》,李少君《碧玉》,臧棣《临海的沙丘》,树才《雅歌》,大解《说出》,邱华栋《杭州的雨》等国内当代诗坛实力名家诗作共100首。为了方便青少年进入诗意世界,还特别配上另外一位实力诗人何南进行细心而别致的评点。

随着移动互联网平台的普及,诗歌也趁此东风,回到人们的日常生活中。睡前读诗,手机写诗,正成为一种习惯。身为《诗刊》副主编,李少君对此有深刻的洞察,“在中国文化中,诗歌有特殊的地位。中国历史上是‘诗国’,孔子说:‘不读诗,无以言。’中国古代是以‘诗’来教化文明的,据《礼记·经解》记载:孔子曰:‘入其国,其教可知也。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诗》教也……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而不愚,则深于诗者也。’故‘诗教’是教育的基本手段,也因此,诗歌成为中国文化的一个基础。有人甚至称,西方有《圣经》,中国有《诗经》。当代社会正在进入一个解决温饱之后开始追求安心的“新精神追求”阶段。时代又恰逢全球化、网络乃至各种新现象、新事物纷纷涌现,人们无法迅速适应,所以人们一方面紧张焦虑忙碌,另一方面又茫然不知所措。诗歌正好可以承担特殊的安心作用,比如个人情感的抒发、心灵的寄托与相互慰藉,个体精神的救赎,超越性意义的追求。”

但对于“中国诗歌的黄金时代到来了”的欢呼,李少君认为“不宜过分乐观,“也许,这还只是一个新的起步,当然,这是在诗歌的社会基础夯实以后的一个起步。现在,诗歌读者群、新的诗歌传播渠道和相当数量的写作群体都已经有了,但我们似乎还需要呼唤伟大的当代诗歌的出现,期盼‘高原’之上的‘高峰’。”

谈到主编《那些中学生喜欢的当代诗歌》的初衷,李少君说,在已经向外(西方)学习之后,当代诗歌需要再向下(本土)、向内(传统)寻找资源和动力,从而最终向上建立中国人的现代意义的世界,包括生活的、美学的世界。充盈中国人的现代意义的精神世界,诗歌或许可起到或多或少的帮助作用。这也是我们选编这本《那些中学生喜欢的当代诗歌》的原因之一。

书中部分诗作及点评:

《自由》

吉狄马加

我曾问过真正的智者

什么是自由?

智者的回答总是来自典籍

我以为那就是自由的全部

有一天在那拉提草原

傍晚时分

我看见一匹马

悠闲地走着,没有目的

一个喝醉了酒的

哈萨克骑手

在马背上酣睡

是的,智者解释的是自由的含义

但谁能告诉我,在那拉提草原

这匹马和它的骑手

谁更自由呢?

评点:真正的自由在心里,与限制孪生。歌德说:“一个人只要宣称自己是自由的,就会同时感到他是受限制的。 如果你敢于宣称自己是受限制的,你就会感到自己是自由的。”圆规的一脚固定之后,另一脚才是自由的,才能画出完美的圆;风筝挣脱了牵线,其遨游天空的自由就失去了,或许很快它就会掉进污水沟里。 在这首诗里,智者对自由的定义只是蓝图,究竟能否接地气,还得靠每个人自己。 在那拉提草原,骑手与骏马合二为一,二者都是自由的;一旦离开了对方,自由便会化作一阵风飘走。

《黎明时分的诗》

王家新

黎明

一只在海滩上静静伫立的小野兔

像是在沉思

听见有人来,

还侧身向我打量了一下

然后一纵身

消失在身后的草甸中

那两只机敏的大耳朵

那闪电般的一跃

真对不起

看来它的一生

不只是忙于搬运食粮

它也有从黑暗的庄稼地里出来

眺望黎明的第一道光线的时候

评点:写诗作文,贵在选好角度。本诗写黎明,却并不从人的角度来写,而是从小野兔的角度写,有新意。 请想一想:连小野兔对黎明的第一缕光线都这么渴望,作为万物之灵长的人类,又怎能只忙碌于“搬运食粮”,忽视该重视的东西?柳永《雨霖铃》有这样的句子:“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这是他在表达对心爱女子的不舍和与之分手后的凄凉之情。作为中学生,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要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都关心,我们又怎能让黎明这样的“良辰好景”成为虚设呢?

《恒河》

于坚

恒河呵

你的大象回家的脚步声

这样沉重

就像落日走下天空

评点:有所突破,才能新颖。关于流水,李白已写过“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关于落日,王维已用过“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恒河的流水是怎样的气势?恒河的日落该有多壮观?像大象回家的脚步声,如太阳回到西边的天空。一个字用得新鲜,就会令人眼前一亮;一个喻体是他人未用过的,可不就点亮了整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