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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在南海总关情

来源: 作者:杨柳 更新时间:2018/4/5 0:00:00 浏览:1119 评论:0  [更多...]

 


我的前半生是搞石油的。

那年头我为祖国献石油唱得人心旌摇荡。老三届的我中学毕业考试一完就报了石油学校,两年后就当了石油工人。毕业证书上写的是地球物理勘探,劳资部门却要我去了钻井队。

说石油钻井队大家可能没印象,可我们海南澄迈的福山油田却有。离路边不远有几个高高的铁塔,那就是石油钻井架,全高41.9米,这我记得。我是钻井队的井架工。

这里我当然不是要说那石油队里的事,而是要说南海。因南海的故事却与钻井队有些关系。

我在钻井队里有个好同学,他姓的个姓有点怪,帅。他又是我的老乡。人老实得如我,同病相怜的我们就要好。可在一起好的日子并不长久。70年代中期他就调到另一油田,据说还当上了钻井队技术员。虽不在一个油田但我们还能互知消息。可有一段时间一直没有接到他的来信,我总以为他忙没多在意。没想到有天他来了一信,原来他去南海搞石油去了。说的是叫海上石油其实离大陆很近。他说在海上打井与陆上一点也不同。上班在海上下班还在海上。不过他也说了海上打井工资很高,而且到了一定年龄就可以退居二线。这当然不是当官退二线而是退到后勤上来,那就是到了陆上。人哪生来离不开土地。我就等着他退到后勤时与他再见面的。可到几年后却得知他因病住了医院以至我们天人相隔没能再见。

按理他生病了我一定要看看他的。可那个时候我又离开了钻井队被调入一个叫石油地质勘探研究所的单位搞新闻报道。这个研究所就几千人不算大,却管的地方不算小。中国南方九个省的地盘,只要是石油勘探它都要管一管。这自然包括了南海。地盘太大勘探队伍散得很开,我们几个人成天四处奔波,老是说等闲一会儿却看朋友却总是成不了行。也没料到朋友的病况变化太快及至我下定决心时,友人已魂归南海。这便成了我心永远地痛。

自友人故去我还真有心去看一看友人以身相予的南海,也终于来了一次机会。

那是70年代末的某日,研究所综合室的一位爱写报道的同志来说:你去不去南海?

去!我几乎没问来由。

原来我们国家要与一个叫什么阿科的外国石油公司合作勘探莺歌海。这阿科还有点名气,20世纪90年代又欲与我们合作开发万安盆地,只因一个狗日的反对合作泡了汤。有时我就想我们中国人如我还是太老实了一点,那时要横下心来不理它狗日的又会咋的!这当然只是我这等没什么战略眼光的平头老百姓的胡思乱想。领导比我等高明多多。这虽然与毛主席他老人家的话不相符。可现在的领导都这么暗自以为,我也只好这么地认为。

这莺歌海在海南的南边一点点。后来才知道那地方就在乐东的海边。当然喽南海再大总有个边么,海边不也是南海么。我们石油地质勘探研究所派了一些人去,说是还要上勘探队的。

这当然是个好消息,于是去问领导。

领导水平高回话让我无法转达但也能明白意思。原来我国在海洋勘探技术方面比不上发达国家况且钱也没人家多。我打过井,知道一口3000米深的井要人民币100多万元,知道么,那是70年代的人民币,一个中型工厂的资产也不见得有100万的。我的工资才50元还是干部呢。那么在海上打井,一个钻井平台设备远不止100万。国家没那么多钱才与别人合作。那些天心情像南海,一个浪接一个浪:平生没见过海要海它一海,平生没吃过海鲜要吃它一吃。所以我这汹涌澎湃当然是来之有理了。

接下来准备一应停当只等东风了。

可计划不如变化快。当领导的说此事涉及保密不能报道。一盆水浇得鼻子有点酸。那地方没什么好去的不去也罢。可是那葡萄不酸呵!

就这样与南海连擦边球都没打上。

真与南海无缘!

说无缘却有缘。中间还有这么一次采访与南海有关。

那时我上着个大学,那时我也写点论文。论文的题目叫新诗别一奇葩还带个破折号:李瑛诗论。也刚好在那时,李瑛给我寄来一册刚出不久的诗集——南海。那是大诗人——李瑛是我最崇拜的诗人(他曾为我的一本诗集写过序),刚从南海采访归来不久写成的诗集。

那是一个暑假我来到北京,住进石油部招待所就与李瑛联系。顺便说一句那石油部招待所也不那么好住,我只好去找老队长——我在1202钻进队当钻工时的队长。看到老部下来老队长很热情,一个电话就让我住进了招待所。要知道我的老队长是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组织部副部长嘞。但是那时的干部对平头百姓就当是自家亲戚。

去见李瑛,李小雨开门(写到这里我不禁泪雨倾盆,与我同年的小雨啊,你如何舍得老父亲一去便不再归来)。小雨与我年纪相仿,可诗写得高我太多个档次。那天去不到7点,我正想退出来可诗人已经起床了。面对崇敬的长者我很有点不够自然。但诗人用他的热忱与没架子让我很快自然下来。

诗人曾在南海舰队工作过,谈话当然少不了南海。不过诗人谈得更多的是社会责任。

他说:“一个作家的基本政治信念是不能动摇的!”

这话过去快四十年了,现在看来它一点也没有过时——这才是真正的共产党人!

原本只想占用诗人30分钟,没想到乘以5。这宝贵的时间为我的论著注入了活力,从而得到出版社的青睐,一年时间就进入选题出版。这时说明一下,不然年轻人不一定懂,选题出版即不是自费的,那会不兴自费。我的毕业论文免修。

这点经历与南海应算得是个缘份。

世事不料,90年代一个转折我竟然到了海南工作。南海归海南省管我来建设海南不也是建设了南海么?逻辑上这么说没有障碍。可心中并没踏实。这终究与在海南打油井不能并论,所以这心里的那份悔意久久挥之不去。后又遇南海周边屑小占我南海岛屿偷我南海石油,真恨不得将钻杆当长箭,朝南望,射天狼!我可不想学陆姓放翁,搞家祭勿忘告乃翁,但愿天年可见日,有雄师挥戈定南海,再把南海当酒瓮,一饮啸天公!心是这么想而那悔意仍然在,要是30年前在南海打了井现在还悔得么?可见机不可失呵!现在虽老了但叫我去钻台上当个外钳工、内钳工或者井架工,那技术应该还在。只是怕有人问起,尚能饭否,不让我有一点机会,奈之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