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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潇洒的叫卖声

来源: 作者:杨柳 更新时间:2017/3/11 0:00:00 浏览:5200 评论:0  [更多...]

 

人生总有怕惑。我就怕惑两事。怕外甥来信。外甥大学毕业教中学,却总是不安心那份工作,每每地来信要我与他找个他以为好的事儿,久之成了我一怕。

怕不单行,还怕叫卖声。那声叫卖不状写出来读者诸君也一定能想象那一声长一声短的。当你想什么谈什么或写什么正起兴时,一声长短,使得你一惊,好不易的一种单纯竟自似被勾去一般。这时总想,干吗这叫卖声不走得远一些?

那年,省作协办笔会,一跑跑出几个省份,住在一座不大的城市,住进一处不大的街巷,心中好惬意:那“两怕”再也怕不起来。于是洋洋自得,于是文思如泉,竟也想一笑“江郎”,迁个地方就“才尽”,多没出息。

“破烂换钱罗!”真如石破天惊。

正是个安谧的早晨。不错,我最爱上午写作。晚上一觉精足神满效率高。由此还常想起列夫·托尔斯泰的写作爱好,他老人家喜欢上午写,也就骂人家晚上写东西是“胡说八道”。别冤枉人,我可没借托翁来讥讽人,更没有瞧不上其他时间写作的人。正写出个什么文章的题目,正想来一个优美的开头,却被一声中断,直到今日我也想不起那个美好的早晨想写出什么文章。

自然是坐不下去,赶出去骂人家显得好生无理。只好面带愠色,自以为是面带愠色,但也无人作证是否面带愠色。走到窗口,那是一辆自行车,其后架上拖两个筐子。

我忽然羡慕起那人来了,好自得,好潇洒,那么旁若无人,走自己的路,推自己的自行车,买自己的破烂。还“破烂换钱罗”,一声长一声短,对人极尽诱惑。这时,那声音自然诱人,如对我等这样的伙计。那意思也当然诱人——破烂换钱。破烂可以换钱?多么大的便宜!有人走出门来,有人于窗口招呼。而那人,停下车,站架一支,拿着杆秤,一腿跨在座板上,很有姜太公钓鱼的神态。

原来如此!我一直以为只有我家乡才有这声叫卖。而且你知道么,异地相隔的叫卖声竟都是一声长一声短,象同一师傅教他。当然没有。那神态且也相似,极潇洒的。

凭心而论,破烂换钱没有不好。就说我的那只纸篓,几天就长满,倒掉有碍观瞻,于是弄个大纸箱装上,装满又怎么办呢?有好几回真想来一下“破烂换钱”,不过那叫卖声不应该在上午。小女有卖破烂的爱好。那日她说,爸,这废纸留着干啥?明知故问。我只好说,让你卖呀?那钱给谁呀?你呗。她便强调:我得钱就卖。说着她就清点纸箱,还说,废纸的价与废书的价不一样。不过我好象无废书。

我知道了,“破烂换钱”竟也有好多人赏识,竟也成为生活的一部分,难怪那声音抑扬顿挫,喊出几分自信,因了自信才好潇洒。

我也慢慢悟了:那一声潇洒里透出对自己一份工作的热爱,透出对自己人格价值的强调,透出这人格强调后的自豪。

一份工作再怎么平凡,不怕,你只要显示出不平凡的价值,不就好潇洒好潇洒么?原来,潇洒全赖于人生的自信。

不知外甥何时悟出这一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