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的位置: 首页  »  人文快讯

新时期海南少数民族的小说创作

来源: 作者:张浩文 更新时间:2010/5/27 15:53:37 浏览:98 评论:0  [更多...]
  
  
  海南是一个多民族共同居住和生活的省份,全省除了占人口大多数的汉族之外,还有黎族、苗族、壮族、回族和瑶族等。由于少数民族题材、语言等方面的特殊性,我们将其从海南本土小说中提取出来,单独予以述评,这也凸现了我们对少数民族文学的关注。
  海南各少数民族在长期的生活和生产实践过程中,都创造了丰富的精神文化产品,其中当然包括文学艺术。但由于种种原因,目前除黎族之外,其它少数民族的文学艺术还都停留在口头文学的阶段,尚没有自觉的书面文学和作家独立的创造性写作。因此,有关海南少数民族的文学创作,包括小说,就只能以黎族为研究对象。
  
  一、海南黎族小说的民族特色
  据考证,黎族是海南最早的原住民,在漫长的历史发展过程中,黎族人民创造了绚丽多姿精神文明成果,包括文学艺术。但由于生产力低下,社会进程缓慢,黎族文学一直保持着古朴原始的口头文学形态,直到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才出现了第一批书面文学的拓荒者,他们以汉语为书写符号描绘自己的民族生活、表达自己的民族情感,改变了黎族文学以民间文学为单一存在形态的状况,开创了黎族文学的新局面,实现了从黎族文学单纯的口头创作向书面创作的历史性跨越。
  从黎族书面文学的草创到今天,时间仅仅过了三十多年,但黎族文学所取得的成就是巨大的,它已经发展成中国各民族文学中不可忽视的一支生力军,引起了国内甚至国外研究和评论界的注意。在这些优异成绩的背后,是一批扎根黎族文化的沃土、倾心民族文学创作的黎族作家,主要成员有龙敏、亚根、董元培、黄仁轲、黄照良、黄学魁、韦海珍、马仲川、李美玲、王文华、王月圣、卓其德、高照清、符玉珍、王艺、王积权、黄荣彬、王斌、陈文平、文洪、高青、李斯雅等。
  黎族的书面文学创作是多姿多彩的,涉及小说、诗歌、散文等多种文学体裁,就目前而言,作品数量最大而且产生了一定影响的,首推小说。在上述黎族作家中,从事小说创作的主要有龙敏、亚根、黄仁轲、马仲川、王斌等,他们的作品代表了目前黎族文学的最高成就。
  黎族的小说创作真实地描写了本民族的历史变迁,在具有审美价值的同时还具有较高的历史文化价值。这在龙敏的长篇小说《黎山魂》中表现得最为充分。这部小说反映的是清朝末年发生在乐东地区黎族部落间的故事,巴由、波蛮两大部落互相仇杀最终在强敌来临之际团结起来共同御辱,他们揭竿而起反抗官府的民族欺压,最后悲壮失败。龙敏在突显这个艺术世界时,小说和非小说文体的传统界限不是那么绝对,他将民间故事、传说、民歌、谚语等等搅拌在人物描写当中,书中描绘的诸如民居、家庭、饮食、服饰、刀耕火种、射鱼、采集、交通、传信、商贸、宗教、占卜、婚丧、文身、编织艺术以及当时社会的政治关系、经济结构、社会组织、族群关系等等,所有这些,正如作者在书的《前言》中说的:“所有的奇风异俗都是真实的,它们在历次搜集和发表的资料中是绝对没有的。我不想让它们在无形中消失,决心把濒临失传的本民族风情介绍给读者。”
  黎族的小说创作也充分表现了黎族人民在新的历史时期的生活变迁的思想风貌。如龙敏的短篇小说《老蟹公》和《年头夜雨》,反映了极左路线给国家造成灾难,也使黎乡人民的心理发展形成了扭曲,在那是非颠倒的年月里,这里出现了令人厌恶的二流子和小偷;而随着历史的拨乱反正,黎乡的风气得到了矫正,阿栓和阿元也终于痛改前非。龙敏的中篇小说《黎乡月》描写了80年代实行生产责任制以后的黎族农民在新形势下呈现出来的个人利益与集体利益的矛盾,透露了作者对如何以现代意识克服传统思想桎梏的思考。这些作品都紧扣了时代的脉搏,把一个民族的兴衰荣辱与国家民族的命运密切联系起来,表现了黎族社会在中国民族大家庭里与时俱进的历史。
  黎族的小说创作还突出表现了作者对本民族传统文化的继承和扬弃,这是黎族当代文学创作中较为普遍的一个主题。王斌的《芒果情》、《锄头》,粟雏文的《沥沥的雨》,都从对黎族社会生活传统美德的发掘,表现传统文化在现实生活中的活力。在极力赞扬本民族文化传统中的真善美的同时,一些目光高远、有现代意识的作家也开始对本民族文化中的负面因素进行反思。如龙敏的《同饮一江水》就是对本民族传统婚姻观念的质疑,一对黎苗族青年男女的最终结合,破除了异族不通婚的旧俗,表现了民族团结的主题;同是龙敏的小说,《卖芒果》描写了商品意识在黎乡中的萌芽,显示了黎族人民开始了对自古以来言利为耻的传统观念的扬弃。
  
  二、黎族小说的代表作家:龙敏
  龙敏,1952年出生于乐东抱由镇,黎族,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学会理事,中国民族学会会员,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海南作家协会理事,海南省文联第一、二届委员,海南民间文艺家协会理事。
  1973年开始文学创作,出版短篇小说集《青山情》、中篇小说《黎乡月》和长篇小说《黎山魂》。短篇小说《年头夜雨》获1983年度广东省“新人新作奖”,作者本人入选“海南文学创作三十强”,部分作品被译介到国外。
  龙敏是黎族书面文学开创性的作家之一,在黎族当代文学和黎族文化发展史上占有重要地位,是研究黎族文学必须面对的标志性作家。黎族是海南人数最多的少数民族,在漫长的生活和生产过程中,黎族人民创造了灿烂的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包括文学艺术,但由于地处深山老林,交通闭塞,生产力低下,社会发展缓慢,直到全国解放还一直保持着刀耕火种的原始生活形态。与生产方式的落后相适应,黎族文学也一直保持着古朴原始的口头文学形态,直到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才出现了第一批书面文学的拓荒者,龙敏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是成绩最高,对外影响最大的黎族作家。
  对于龙敏在黎族当代文学、在当代作家中的影响及作用,同是黎族作家也是黎族文学研究专家的王海有过精辟的阐述。他把黎族作家分为两部分:“有些根植黎族本土,凭毅力凭信念奋起的作者,由于对本民族的生活内容和生活环境都比较熟悉,他们的创作常常会透发出较浓郁的乡土气息,情感的流露也比较真挚,这使他们的作品显得真实、质朴。但是他们的知识和素养还较为欠缺,在如何把握已有的生活,特别是在如何认识自己的民族这一问题上,还缺少一种文化上的反差感,难以形成一种清醒的哲学意识。所以在反映自己所熟悉的生活时,往往停留在表面的描摹,有些叙事性作品甚至在故事的编排和人物的设置上都将汉族作家的创作当作蓝本来模仿,原来属于自己的有可能形成特色的东西被忽略了。这种情形,使他们的创作难免幼稚、粗糙。黎族作者中的另一种情况,是他们当中的不少人都曾上过大学,受过系统的教育。相对地说,他们的理论意识要强一些,文学观念要新一些,信息上的接收和反馈要丰富、及时一些,对生活的感受要敏锐一些,所以他们创作的参照系相对地比较宽,能站在更高的方位上审视自己的民族,从而揭示出本民族某些方面的感情上的真实。……相对地说,这批作者大都能较好地把握住本民族的精神流向,并在对这一精神流向的努力把握中真实地反映了黎族人民的生活风貌。因此,他们的创作更能预示黎族文学的前景。然而,这部分作者又普遍存在一种明显的弱势——他们大都非土生土长,与本民族生活实际有着一定距离。这种情形,使他们的创作较之那批根植本土的作者又欠缺了一点贴近生活的真切感;他们的思考和认识,大多未能超越客观的局限面,停留在纯汉族生活或“汉化”了的黎族生活描写上。”
  在分析了这两种类型作家的优势与缺点之后,王海认为龙敏与他们不一样。“龙敏出自黎族乡村,有着较为扎实的生活基础,而且起步较早,有着较长时间的创作准备。……另外,龙敏虽然未曾上过正规大学,但由于文艺界的着意扶持,使他得以于80年代初期走出封闭的黎山,进入设于北京的中国作协文讲所进修了一年;这就为他开阔眼界、增长见识、实现自身局限的突破提供了可能。”龙敏既植根本土生活,又注意艺术修养和文学理论意识学习,弥补了前两者的缺点因而兼有二者的优势,所以他的创作才能超越同期其他作家而成为黎族作家的翘楚。在王海看来,龙敏的成就对黎族作家具有示范作用,龙敏所坚持的创作方向是黎族文学健康发展的正确方向。
  
  关于龙敏的小说创作,我们可从以下方面考察:
  第一,为黎族文学创立了典范的书面文学标本
  前面我们已经说过,黎族文学以往全部是口头的民间文学,从龙敏他们开始,才有书面的作家独立创作的文学作品,也就是说,龙敏等作家的作品是黎族数千年以来首次见诸文字符号的书面形态的文献,它不但具有文献学的历史价值,而且对后来者的文学创作起着规范和引导的标本作用。对此我们可以从两个方面看:
  首先,它解决了黎族文学如何走出隐蔽状态为外人了解的难题
  黎族是有语言而无文字的民族,黎族有丰富的民间文学,但它只是在自己民族中以自己的语言口口相传的口头文学,外人无从了解。我们今天所知道的黎族民歌如《甘工鸟》等也是被收集整理并翻译成汉语后才被人们认识的,1957年政府帮助他们创制了以拉丁字母为基础的黎文,但因为它缺乏群众基础同时也无法与周边的汉族沟通,因此根本流行不起来,基本上被黎族群众所弃用,所以也就不可能用这种符号来进行书面的文学写作。
  黎族民歌被翻译成汉语的实践启发了龙敏他们,同时他们也是这种实践活动的参与者。正式走上创作道路之前,龙敏曾经收集、整理和翻译过不少黎族民间故事,在这种活动中他们既吸收了民间文学思想和艺术的精华,又锻炼了他们运用汉语表情达意的能力。经过这种磨练,他们自然而然地过渡到了运用汉语来进行文学创作,以汉语作为媒介来描写黎族生活和表达自己的民族感情。这一步的跨越是历史性的,在黎族文化和文学史上意义非凡。从此黎族的社会生活和他们丰富复杂的内心世界就有了符号化的载体,有了文学对象化的记录和描摹,他们的历史一下子在世人面前被展开了,一个被遮蔽的世界忽然被掀开了盖头。
  不要把这种跨越看得太轻易。对于龙敏这个生于黎区长于黎区而又没有受过多少汉语教育的作家来说,困难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龙敏曾经说过,他写小说,语言要过四关:用黎语构思,完成后转换成海南话,再转换成海南普通话,最后定型于普通话。可是无论怎样困难,龙敏还是不断坚持创作,而且以自己的创作带动了一批黎族作家,成了后继黎族作家模仿的典范作家,其作品也成了后继作家模仿和民族文学研究者争相研究的典范作品。
  其次,他为黎族文学建立了健全的小说样式
  黎族原先没有书面文学,因此也就谈不上小说及小说的分类。是龙敏最早用小说这种体裁形式反映自己的民族生活,而且小说中的各种类型,如短篇、中篇和长篇他都有涉猎,更是最早涉猎。也就是说,龙敏创作了黎族最早的短篇小说《同饮一江水》、最早的中篇小说《黎乡月》和最早的长篇小说《黎山魂》。在短短二十多年的时间内,由于龙敏的努力,黎族文学在小说创作上已经有了整齐的体裁序列,因此也就能当之无愧地成为中国当代文学的一支生力军。
  第二,忠实地反映了民族生活和民族心理,具有审美的和文化的双重意义
  如果上面主要是站在黎族当代文学发生学的立场来探讨对龙敏在对黎族当代文学形式创制的贡献的话,那么,下面我们侧重研究龙敏小说的内在意蕴。这种内在意蕴包含着审美的和文化的双重意义:
  龙敏小说的审美意义,主要体现在他作品中所塑造的性格鲜明的人物形象上。如《忏悔》中描写的虽不为继父所容却始终忍辱负重去尽孝道的儿子阿色、《卖芒果》中貌似愚钝却容不得欺诈黎族老人帕乐、《黎乡月》中为了成全他人而忍痛牺牲自己爱情的阿秀等,他们性格单纯但特别鲜明,显然是被作者强化突出了的能集中体现了自己真善美价值观的典型,虽然略嫌单薄,但给人印象深刻。
  龙敏的语言也值得称道,他不像很多少数民族作家那样操持汉语特别艰涩,相反让人感觉很得汉语神韵。他在叙述中注意区分叙述人语言和人物语言,叙述人语言用规范的现代汉语,在人物语言中他巧妙地融进黎语的语法和词汇,这种处理方式既保证了小说阅读的流畅性,同时也使小说具有了民族特色和人物个性特色。
  在表现方式上,龙敏小说以白描为主,这得益于他对黎族民间文学的偏爱。前面已经说过,在走上创作道路之前他就收集整理过不少民间故事传说,在后来的创作过程中,他也时常走入民间,在深山老林里访古搜奇,2004年他再次出版了《黎族民间故事集》。这些民间文学语言的传神和想象的飞腾让龙敏惊叹不已,正是它们滋养了龙敏小说中的简捷、生动和神奇。
  对于龙敏小说在艺术上的成就,海南作家协会主席孔见给予高度评价:“作为一位黎族作家,龙敏的文字晓畅,很动感情,有很多比喻用得很妙,你在别处是找不出来的,在语言上有这么高的成就很不容易。龙敏对人类心灵的关注是很细腻的。《黎山魂》里人物性格的塑造非常的鲜明神秘,把黎族人性格强悍、充满血性的一面描画得很丰满。”
  龙敏小说的文化意义,更是让众多研究者赞叹不已。黎族是一个具有悠久历史的海南岛的原住民,在长期的生活和生产实践中创造了灿烂的物质和精神文明。可由于地理隔绝,他们一直是被边缘化;由于只有语言没有文字,发不出自己的声音,因此在历史上一直是被别人观察和描述的“他者”。历朝历代,关于黎族的文献记载,无论是正史还是野史,大多充满歪曲和污蔑,他们的生活方式被妖魔化。应该有一个拨乱反正的机会,龙敏的长篇小说《黎山魂》终于承担了这样的历史使命。这是黎族作家自己创作的反映自己民族历史和文化的长篇巨制,它可以让世人睁大眼睛看看这个民族艰苦卓绝的奋斗历史和灿烂辉煌的文化创造。
  海南大学教授、文学评论家和海南文史专家周伟民称这部小说为“见证的文学”。见证了什么?当然是见证了黎族的历史和文化。“就文体学的意义上说来,这是一部长篇小说;但细读全书,它是黎族命运的编年史,也是一部黎族的道德史:即黎族到底对人类做了些什么?作为一个民族,它在民族学、民俗学上为人类生存状态的多样性贡献了些什么?”“龙敏在突显这个世界时,小说和非小说文体的传统界限不是那么绝对,他将民间故事、传说、民歌、谚语等等搅拌在人物描写当中,书中描绘的诸如民居、家庭、饮食、服饰、刀耕火种、射鱼、采集、交通、传信、商贸、宗教、占卜、婚丧、文身、编织艺术以及当时社会的政治关系、经济结构、社会组织、族群关系等等,所有这些,正如作者在书的《前言》中说的:‘所有的奇风异俗都是真实的,它们在历次搜集和发表的资料中是绝对没有的。我不想让它们在无形中消失,决心把濒临失传的本民族风情介绍给读者。’”
  一直对龙敏的作品做较为深入研究的琼州大学教授陈立浩说:“《黎山魂》将黎族地区当时的政治经济、社会结构、部落斗争、族系关系、饮食方式、服饰工艺、婚葬习俗、爱情情趣、传说神话、歌谣谚语等融为一体,既具有文艺图书的可读性,又拥有丰富的民族历史资料,是一部思想性、艺术性和史料性皆具特色的好作品。”
  海南大学文学院院长孙绍先教授认为:《黎山魂》的创作和出版,说明了“作者在架构本民族的史诗的同时,自觉不自觉地参与到世界人类文化的建设中。现在,关注边住民、土著民的生活已经摆在最前沿的地位。应该重视本民族的口述历史,重视民族史料的价值。阅读《黎山魂》,外边的人会感到很震撼,也有一种亲切感,而对海南人来讲,这是对黎族文化的挖掘,是抢救,是认识本地民族的生活和历史的一部不可多得的作品。这部作品浓郁的民族风情,使人们对黎族的认识上了一大台阶。”
  黎族作家、黎族文学研究专家王海认为:“《黎山魂》较为完整地呈现了黎族社会历史文化的丰厚积淀。龙敏在黎族作家中的最大优势,是深深地根植于本土而又有意识地在对本民族的认识和理解上不断地努力超越本土。根植于本土,使他具备着对自己民族的丰厚的知识准备和感情投入;对本土的努力超越,又使他能够用现代意识对本民族文化、传统道德观念、风俗习惯等作出深入的思考。”
  所有这些研究者的赞叹,都说明了《黎山魂》的文化意义不同凡响。目前,在经济全球化的进程中,文化的全球化也势不可挡,西方强势文化无孔不入,对包括黎族文化在内的整个中华民族文化构成了严峻的挑战。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来观察龙敏的创作,特别是他的《黎山魂》的创作,我们就可见其中包含的唤醒历史记忆、强化民族认同、民族精神的积极作用。
  当然,龙敏的创作也存在着向更高水平提升的空间,比如对生活的观察还可以更立体化多角度一些,对人物性格的描绘也可更丰富复杂一些,这一切对龙敏来说,都不是难以做到的。
  龙敏是具有自觉的承担精神和强烈文化使命感的人,他目前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对黎族非物质文化的挖掘和整理工作中。我们有理由相信,在他更深入地潜沉到民族文化的汪洋大海中的时候,他下一部更深刻更宏大的反映民族历史和文化的文学作品也就即将诞生了。
  
  三、海南少数民族小说创作的不均衡性
  
  海南虽然是一个多民族居住的海岛,但各少数民族的文学创作、包括小说创作的水平是极不均衡的。
  其中黎族作家的成就最高,他们有了自己民族的长篇小说,如龙敏的《黎乡魂》、亚根的《婀娜多姿》。除此之外,还有一批有影响的中、短篇小说,如龙敏的《黎乡月》、《老蟹公》、《年头夜雨》、《卖芒果》、《青山情》、《同饮一江水》、《同名》;马仲川的《一条半》、《会丈母娘》、《陈才卖鸭》、《屋外,满地阳光》等。
  这里要特别提到黎族青年作家亚根。他是近年来继龙敏之后又一个黎族实力派作家,受过高等教育,对文学各个门类都有涉猎,除小说之外,散文也很好,《大山月色》、《竹情绿悠悠》、《七仙岭神泉韵》分别获全国少数民族散文创作奖三等奖、海南首届青年文学创作奖、2002年度全国报纸副刊作品年赛二等奖;与此同时还从事文学批评,《滞后的民族文学批评》一文获第五届全国当代少数民族文学研究创作新秀奖。
  就其文学成绩而言,亚根的小说创作比其它方面更为突出,2004年中国作家出版社出版了他的一部长篇小说《婀娜多姿》,这是与龙敏的《黎乡魂》并列的黎族文学双璧。《婀娜多姿》描写的是民国时期黎族人民抗击外辱的斗争故事。它运用多种现代写作技巧,以悲剧色调描摹了黎族一百年间鲜为人知的悲欢离合,笔下的人物大多数被置于血与火的生命苦难中,小说热情赞扬黎族人民的勤劳、善良与勇敢性格,同时极力调侃、揶揄民族宗派阴影下人性的假丑恶,表现了对民族苦难的悲悯、对故乡家园的怀恋和对民族文化的忧思。最近亚根又在作家出版社出版了长篇小说《老铳·狗·女人》。作品对大背景下发生的人与人、人与狗之间的悲喜交加的故事做了宏观的虚化和微观的放大,采取对照反衬的方式,以幽默调侃的语调,描写了荒唐时期的社会风貌和人物心态,表现了作者对人生世态的洞察和对历史文化的反思。
  有亚根这样的后起之秀,黎族文学、包括黎族的小说创作前景光明。
  然而与黎族文学比较起来,海南其它少数民族,如苗族、壮族、回族和瑶族,至今尚没有书面文学,独立的作家创作更是暂付阙如。究其原因,首先是因为这些少数民族的人口太少,其中苗族算是海南的第二大少数民族,人口是5万多,最少的是瑶族,只有2千多人。人口基数太小则选优的范围受到限制,作为民族精英的作家不易出现;同时人口少也很容易被其他民族、特别是汉族同化,民族意识不是特别强烈,因此即使有些受过良好教育、素质比较高的人也因为缺乏代民族立言的使命感,不特别在意成为作家。当然,除了这些民族自身的原因之外,政府对这些少数民族文化投入的不足、包括对他们之中的文学苗子的发掘和培养缺位,也是不可忽视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