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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名文艺评论家刘复生谈海南文学创作:期待海南文学打开一片新天地

来源:海南日报文化周刊 作者:徐晗溪 更新时间:2018/5/27 0:00:00 浏览:701 评论:0  [更多...]

海南大学人文传播学院院长、评论家刘复生 徐晗溪 摄



知名文艺评论家刘复生谈海南文学创作:

期待海南文学打开一片新天地

 

刘复生 徐晗溪 摄

■ 本报记者 徐晗溪

 

如果将海南文学置身于中国文学乃至世界文学的大背景下,作为《八面来风》评论卷的主编,海南大学人文传播学院院长、评论家刘复生会如何评价海南文学?

 

对评论家来说最重要的是判断力

 

记者:您觉得文学评论家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您怎样评价海南现在的文学评论家群体?

刘复生:一直存在着一种普遍的误解,认为评论家类似美食家,主要负责品评文学作品的美学等级,由于现在主流文学场某种通行的游戏规则,以及逐渐成熟的文学消费市场的运作惯例,某些文学评论家基本上沦为单纯的“表扬家”和广告宣传员。

在我看来,真正的评论家要具有强烈的站在高山之颠俯视具体文学创作的雄心和自信,这个问题在现代早期的那些卓越的评论家看来是很自然的,道理也很简单,评论家具有清晰的文学史意识和历史意识,不会像普通读者和一般作者那样孤立地理解一部作品,而是自觉地将之放置在艺术传统甚至文明脉络中来领会并评判它,不只是评判它在传统格局参照下的意义,还评判它对整个传统格局的潜在改变,更重要的是,评论家还要在社会历史的背景中解读、阐释小说的真实意义,评估它对社会历史的反作用力效应。

所以,对评论家来说,最重要的,不是美学感受力——它当然也很重要,而是判断力!美学的判断力,历史的判断力,文化的判断力,“政治”的判断力!所以,评论家更准确的名称应该是批评家。批评家不是一种职业,而是一种作业方式。

当然,这是对评论家的一种较高要求和理想要求,应该说,在全国范围内,能达到这种批评自觉的人也不是太多。

海南的评论家队伍很小,有很大一部分集中在海南大学、海南师范大学等高校,还有一些散布在各个行业,总体的水平和影响力还有限。

不过,应该看到,近年来已经开始涌现出一些潜力大的青年批评家,在全国范围内初露峥嵘,假以时日,或许会让世人对海南文学评论刮目相看。

 

海南文学有一定的辨识度

 

记者:作为国内知名文艺评论家,您怎样看待海南作家的创作?他们在国内文坛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刘复生:海南的文学创作,近年来成绩很大,除了领军人物韩少功等人继续保持世界性的创作水准之外,还推出一批在全国有影响力的作品,也获得了各种全国性的奖项,后起之秀的成长性也非常好,作为一个人口和经济规模很小的省份,海南文学已经取得了相对于自身体量不对称的文学成就。

我个人觉得,衡量一个地区文学水平的尺度,决不是文学人口的多寡,达到平均水准的作品的数量,以及主流杂志发表的作品的数量和获得体制内奖项的多少,而是具有较高水平或者具有清晰辩识度的作品的有无和多少。

有些所谓文学大省,声势似乎很大,在文学圈中各种指标也不少,其实并没有推出真正深入人心,经得起读者和时间考验的作品,并不值得我们羡慕。

一般性的创作氛围和作者水平,发表量和刊物等级,文学阅读风气和活动开展情况,当然很重要,但它的意义主要还在于为推出高水平作品准备一个尽可能大的基数,以增大产生好作品的概率,对于文学创作来说,它们本身的意义有限,当然,如果从另外的角度评价,如丰富当地文化生活等,则另当别论。

 

好作家具有开阔的美学和社会历史视野

 

记者:海南作家在文学创作上都有哪些不足?您对他们未来的发展有什么建议?

刘复生:好的作家必须是具有开阔的美学和社会历史视野,不具备世界眼光的作家决不可能是一个好作家,尽管他可能盯住自己的家乡和个人经历写。

一个作家,如不能针对当下人类状况和生存处境写作,是很难达到高水准的。这需要对生活和社会进行深入的观察和思考,需要具备历史感和“世界感”,在更广泛和曲折的关联中来具体理解,把握人物命运。

这说说容易,很难做到,需要刻苦学习,需要借助思想工具和技艺磨练,需要大量的借鉴和参照。

有的人不关心时事,不研究政治、经济和思想文化状况,对社会缺乏独到的见解,也没有认真、系统而广泛地研习过经典作品,不关心世界范围内优秀的作家们都在怎么写;有的作家以为自己人生坎坷,阅历丰富,有着强烈的表达冲动,以为就能写出好作品。

这完全误会了创作的基础和前提,现在这个时代,不客气地说,文学写作的朴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就像中国象棋比赛一样,必须做足功课,没认真下死功夫背过大量的棋谱,仅靠小才华不够了,即使生活经历复杂丰富也不行,你写不出来,写出来也不是那么回事,你自己都失望。

应该说,海南部分作家还缺乏这种历史感和世界感,以及强烈的学习和研究社会和写作的冲动。

对于海南的文学创作和文学批评,我倒是具有一种特别的期待。远离文化中心,这是海南的某种劣势,但从另一方面看,也是特殊的优势——受主流的观念束缚小,开辟新路的障碍小。

如果我们足够有信心和努力,完全可以打开一片文化的新天地,当前,中国文化正处在一个自我突破的关键时期,首先需要打破种种框框。解放思想,就可能闯出新路。

这需要我们好好地开放交流,不能封闭,把真正有价值的人和思想请进来,同时也不要忘了把历史欠账补一下,把中外思想和文艺精华充分掌握。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为我所用的前提之上,我们决不是它们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