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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卫:吃口槟榔做嘴红

来源:海南文化周刊 作者:王卫 更新时间:2017/12/10 0:00:00 浏览:900 评论:0  [更多...]


槟榔为棕榈科植物,常年挂绿,树杆碗口般大,单杆不长枝,羽状复叶,果坚,卵圆形,鸡蛋般大。果可吃,也可当药,是我国四大南药之一。

秋季,是万物收获的季节。槟榔也是秋季收获的。然而,槟榔并非只在收获时节才吃,而是从小就可吃。台湾人就是槟榔结果一个月后,果子约手姆指般大时就开吃,一直吃到冬季。

吃槟榔,是很有趣的。

我妻子从小生长在四川,第一次吃槟榔时,从镜子里发现满口是鲜红的血,吓坏了,说,吃槟榔会出血?我说,那不是血,是槟榔汁。妻子说,我咀嚼的全是绿色东西,没红色的啊。我说,这是“槟榔结”的杰作……

所谓“槟榔结”,即吃槟榔用的配料。“槟榔结”由扶留藤叶与石灰膏和香料八角等组成,先把扶留藤叶切小,再在叶上涂石灰膏,撒上香料,然后打成三角形的小结子,这就是“槟榔结”。

吃槟榔为何要用“槟榔结”?古时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就做了解答:生吃槟榔味道苦涩,但与扶留藤和蚶子灰一同咀嚼,则柔软滑润甘美。扶留藤是一种藤类植物,海南俗称蒌,叶子有巴掌般大。蚶子是海里一种贝类软体动物,蚶子灰就是用蚶子壳烧成的一种石灰。海南人与台湾人吃槟榔前,先弄“槟榔结”。吃时,把鲜槟榔切成几小片,一小片槟榔配一个“槟榔结”,两者同时入口,然后慢慢咀嚼。槟榔鲜果水分较多,咀嚼时,会感到满口是水,第一口水有点苦涩,一般不吃,吐掉。再咀嚼出水时,这口水不要立即吞下去,得慢慢地在口里咀嚼,让槟榔与“槟榔结”互相磨合。经过磨合,槟榔会释放出槟榔碱,第二口水很快就会出现变化,由赤色渐渐变成红色。此时,再款款地把槟榔汁吞下去。

槟榔与“槟榔结”,都不是红色物体,为何槟榔汁会变红呢。这个谜,得用科学去解释。笔者作过试验,单咀嚼槟榔,汁是赤白色。槟榔与扶留叶一起咀嚼,也没有半点红色。后来又加了蚶子灰膏,槟榔汁立即变红。为何加了蚶子灰膏,槟榔汁会变红?笔者请教过专家,专家说,这主要是蚶子灰起了作用。蚶子灰与扶留叶和槟榔一起咀嚼,发生了化学变化作用,使槟榔汁变得血红。

吃槟榔与吃任何东西都不同,一口槟榔要吃半个小时以上。槟榔为何这样耐吃?其实,准确地说,槟榔不是吃而是嚼。槟榔的纤维很多,无法吞下。人们只吃咀嚼出来的槟榔汁。槟榔越咀嚼味越浓,口越红。

槟榔与“槟榔结”一起配吃,是会醉人的,这种醉,似酒醉,不过,它是植物醉,不是酒精醉。宋罗大经在《鹤林玉露》中说,“醒能使之醉,醉能使之醒”,这就是醉槟榔的奥妙。醉槟榔有一种很美的醉姿,口红颊红,似妆非妆,似醉非醉,《台湾竹枝词》是这样描绘的:“摘来还共蒌根(扶留藤的根)嚼,赢得唇间浸染脂。”宋代唐庚曰:“织贝流肌滑,槟榔入颊红。”被贬到海南的宋代大文豪苏东坡,见到醉槟榔的少妇后,即兴写下两句醉槟榔的千古绝句:“两颊红潮增妩媚,谁知侬是醉槟榔。”可见,醉槟榔是一种趣事,是一种美姿,是一种韵味。也是一种浓厚的槟榔文化。

有人说,吃槟榔因为汁红如血,唇红牙黑,槟榔是俗物。但也有人说,槟榔是海南、台湾、湖南人待客的烟、茶、槟榔三者中的雅物。海南《正德琼台志》里曰:宾客至不敬烟敬槟榔。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也有理。

槟榔是俗物,这是今人所说。明清时期,槟榔可是雅致之物,曾是广州的富贵时尚之物。明代叶权在《游岭南记》中说,潮州人以口红齿赤为富贵子,嚼槟榔不离口也,广州城中,不时看到少年英俊的公子哥儿束金带、跨骏马,在行进的途中仍不停地咀嚼着槟榔。这已经是一种炫耀性消费了。清代吃槟榔,可以从《红楼梦》中得知一二,第六十四回中有这样的描写:贾琏因见二姐儿手里拿着一条拴着荷包的绢子摆弄,便搭讪着,往腰里摸了摸,说道:槟榔荷包也忘记带来了,妹妹有槟榔,赏我一口吃。二姐道:槟榔倒有,就只是我的槟榔从来不给人吃……贾府也吃槟榔,而且用荷包随身带着,你能说槟榔是俗物吗?

如今,吃槟榔,有两种,一种是经过蒸煮熏干等制作后的槟榔果干,另一种是槟榔鲜果。槟榔鲜果,是一种传统的吃法,生态、原味原汁,很受槟榔爱好者的欢迎。湖南人爱吃槟榔干果,海南人与台湾人爱吃鲜槟榔鲜果。

槟榔是雅是俗,各人有各人的看法,不必去强求统一。可吃槟榔的奥妙及文化,是许多雅物无法比拟的。如你到海南或台湾旅游,别忘了“吃口槟榔做嘴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