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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性中最善良的一面 用文学展现在世人面前——海南知名作家吉君臣谈小说创作

来源:海口日报 作者:彭桐 更新时间:2017/9/5 0:00:00 浏览:4945 评论:0  [更多...]



把人性中最善良的一面 用文学展现在世人面前

——海南知名作家吉君臣谈小说创作 

□本报记者 彭桐 文/

 

 

丰富的人生经历是创作的源泉

 

每一个作家的文学创作与他的人生经历都有着密切联系。吉君臣出身军旅,在中原生活十多年,后又辗转回到海南。因此他的小说虽然大多取材于海南,但又不仅限于海南,有一种纵横南北的“复杂况味”。那么,他是怎样走上文学之路的?

吉君臣说,他的文学创作始于在信阳陆军学院读书时。那时正处于改革开放初期,人们思想迷离,对现实感觉惶惑,促使他写了短篇小说《将军的女儿》。1988年,他从部队转业回海南,正逢海南建省办经济特区,目睹众多“闯海人”的艰苦拼搏,他又感慨良多,写了中篇小说《道在天涯》。改革开放后,面对中国社会从封闭走向开放过程的转型期,他激情创作了《断桥》《第一次》等短篇小说,表达了他对现实的探究与思考。

有评论家说,吉君臣的作品一直保持着对现实的评判锋芒。对这个说法,吉君臣并不否认。他认为,文学作品至少具有两个功能:一是弘扬功能;再一是批判功能。弘扬,就是把社会中最美好的部分、人性中最善良的一面、生活中最珍贵的情怀,通过文学这个载体展现出来。批判,就是对社会中丑陋的,阻碍社会文明进步的行为予以鞭挞和批判,其实这是一种社会责任,他的《谁之病》《名画》《悔》等短篇小说,就属于此类。

“总体看我30多年的小说创作,是在实践着弘扬与批判!”吉君臣说,他关注妇女,关注她们在社会转型后的社会地位和生存状态,创作出版了长篇小说《丽人出城》、短篇小说《窗外阳光灿烂》等。这是希望她们走出男人的阴影,走出陈旧观念长长的阴影。又看到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失信成为阻碍社会文明与进步,他写了长篇小说《情商》。再有,因为是军人出身,面对动荡不安的世界,面对战争,他更善于思考生命与人性,所以就创作了短篇小说《天空中飞过一只灰鸽》。

“我的作品和我生活背景有密切关系!”吉君臣不止一次这样说。在他的人生经历中,有着极为丰富的军旅生涯。他从士兵到军官,还带兵打过仗。转业后,置身金融界,从事人事、政工、监察、稽核、信贷等工作,并任金融高管,看到诸多业内外光怪陆离的景象。

吉君臣在文革后期读的高中,那个年代可读的书籍非常少。其外公刘开汉早年毕业于中山大学,是中国革命先驱者,海南西部革命启蒙者。外公家原有大量藏书,但是文革期间大部分被烧,要读更多的书只能设法去借,他也不知借回了多少书看。后来成为其岳父的是个读书人,家中藏有大量书籍。初中时,吉君臣几乎把岳父家的藏书读完。没想到成人后,把这家的女儿也“读”到手了。

“我读的第一部小说是《小城春秋》,那还是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吉君臣回忆说,到了高中,他已经读完《红楼梦》《三国演义》《西游记》《苦斗》《三家巷》《野火春风斗古城》,以及鲁迅和巴金等名家著作。因为文革,他根本没有机会读大学,“那时候唯一的选择就是走进兵营,煅炼自己!”

1979年,参战后的吉君臣决定到大学去读书,并顺利走进信阳陆军学院。信阳陆军学院历史悠久,校图书馆藏书量上百万册,走进书的海洋,对吉君臣来说,真是久旱逢甘雨。他除了上课,其余时间都泡在图书馆里。也就是从那时起,他萌生了当作家的念头。“所以说,我最终成为作家,是走出来的,也是读出来的!”吉君臣笑着如是说。

当作家的念头出现以后,紧接着不断亮在世人面前的成绩单,让他自己都感到惊诧与自豪。吉君臣先后在《当代作家》《北京文学》《羊城晚报》《天涯》《阅读与写作》等全国60多家报刊杂志发表小说。截至目前,不仅出版两部长篇小说、几部小说集,其中篇小说《道在天涯》发表后,还被多家报刊连载,入选中国当代情爱伦理优秀中篇小说书系、海南建省办经济特区20周年中篇小说选《云起天涯》。

鲁迅文学院教授、著名文学评论家何镇邦,著名历史学家、文学家王春瑜,著名学者型作家伍立扬,著名文学评论家徐冰、冯魏等,分别在《文艺报》《当代论坛》《文汇报》等20多家报刊发表过对吉君臣小说的评论。北京电视台读书栏目,专题推介了其长篇小说《情商》,《情商》还被加拿大列治文公共图书列为最受欢迎的华文小说。清华大学教授在写中国一百年底层文学时,把他的《道在天涯》与何顿的《丢掉自己的女人》、东西的《美丽的金边衣裳》、刁斗的《痛哭一晚》等小说并列,称其是“对中国新富阶层中的女人们进行了绝妙描摹”。

“这些赞誉和光环都已化作了动力,激励着我现在仍在小说世界里赴汤滔火地奋斗着!”吉君臣说,往事如歌,岁月悠悠,他并不计较年岁在增长,他相信在有生之年,还会写出令自己更满意的作品,再次镀亮人们的眼睛。

 

从更深广的角度去思考社会

 

在吉君臣的笔下,每一个群体,每一类人物都有对待生活和社会积极向上的一面。在其宽阔的视野中,让人看到小说里人们生活的阳光。评论界认为吉君臣的诸多小说显示出对生活和社会思考角度深广。但是,人们的思想观念随着时代的发展已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单一的人物或事件已让品读者格外警觉,甚至还会露出不信任的目光。那么,吉君臣是怎样把握时代脉搏,让其小说中的各类人物,精彩地行走于营造出来的社会中?

“尽管小说具有虚构的特质,但在读我的小说时,不妨将之当作‘现实的纪实’!”。吉君臣说,他的小说题材,大多取自海南这个个性鲜明、充满阳光的省份。天之涯海之角的空间距离,无形之中也引发了读者阅读的兴致。他的小说因为具有写实特点,在很大程度上,让人们通过小说感受到了特定地域中生活本质而生动的一面,”我虽然置身其中,但是笔下流露出的却是旁观者的冷静与深邃。我喜欢静静地观察生活中的人和事,诉诸文字,但又牵扯出淡淡的叹息甚至忧伤!”

吉君臣阐明的那种情绪,就贯穿于其《午夜》《断桥》《寻找》《窗外阳光灿烂》《戒酒》等小说的章节中。他比较喜欢在看似琐碎的生活片段中,透露出生活本质的内涵,如其《丽人出城》《情商》《无关爱情》《第一次》《阿昌》等小说,无疑均有这一特点的集中展现。

“我小说里的人物,三教九流无所不有!”吉君臣说,除了丰富的人生阅历为写作奠定了基础而外,更主要的还是他的作品受其思想诉求约束很深。他把笔触深入到多行业的多种人身上,实际是想穿透这些人生活的表象,去触摸时代变化大潮中人的精神本质,从而实现对社会现象进行的深层次反思。

“我作品里复杂多变的人物性格、或彰显或隐晦的人物心理、或卑微或张扬的人生状态,无不在穿越个人生活经历的时间隧道之后,慢慢沉淀出来的对中国当下社会中各色人等的价值评判……”吉君臣说得兴奋,滔滔不绝。

 

挖掘地方文化是作家的责任

 

很多作家都在追求故事性与艺术性珠联璧合,这也是小说拥有相当多读者的一个重要原因,或者说是吸引读者的关键所在。对此,吉君臣也有自己的经验可以分享。

“含蓄而富有韵味的小说,总是在火热的时代氛围中,集中地体现在对人物性格所进行的高度集中、概括、提炼!”吉君臣说,他一直努力让他笔下的人物“具有整个世界的广大背景”(黑格尔语)的典型性格。

作家能否把故事讲得风生水起,这是本领。而怎样把故事讲好是艺术,是吸引读者的手段。吉君臣说,在小说创作过程中,无论是短篇,还是长篇,他都设法把故事性和艺术性融合在一起。比如长篇小说《丽人出城》,小说的开头,他用“无聊,是很无聊的那种”作为开场白。接下去的很多章节,他依然不时用“无聊,是很无聊的那种”作开场白来回环叙事,并始终用第一人称,通过细节,将女主人公琐碎、空虚、百无聊赖的心绪从容地叙述出来,深度刻画主人公的性格特性,揭示主人公内心世界。随着小说逐渐激起层层叠叠的波澜,整个像多幕剧一般从第一幕转入以下几幕,人物的言行、思想感情随着剧情的演进而发展,逐渐推向高潮而波澜不惊。

“我一直以为,写小说不同于写散文。写小说就是要通过写人在日常生活中的细节,把人的个性、人的内心世界写透,这是一种技巧!”吉君臣说,他崇尚把某些群体中的个体置身于社会变革比较剧烈的时代背景下放大,细细地描摹;而小人物在时代变革中人生的价值观受到冲击,在爱情、婚姻、情欲、物欲、权力与人性之间的矛盾与抗争,在他的小说中往往得到淋漓尽致的展现。

这种表现,如中篇小说《道在天涯》,写的是海南建省办经济特区初期闯海人的生活。为了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他们经历了太多的辛酸苦辣,陈求坚和他漂亮的老婆王萍,从内地来到海南投靠他的大学同学王辛夫,然而在物欲横流的环境下,王萍选择放弃爱情,选择金钱,她成为王辛夫的情人。“小说中,陈求坚回到原点。这其实是一个哲学问题,起点往往是终点,而终点,或许就是起点!”吉君臣说,他的作品追求故事性与艺术性和谐统一,使他在读者与市场上受益。

不管进行哪种写作,吉君臣都要坚持把社会责任作为创作的原动力。近年来,在文学创作的同时,在挖掘、保护和弘扬地方文化方面,他可谓不遗余力。他自己编著出版了《村话民歌精选集》,还与地方史学家陆灯光合著出版《村话人人文风情录》,并策划拍摄电视专题片《走进村话民歌》。吉君臣说:“生活在昌化江出海口两岸的村话人,有很多独有的优秀文化,如果不及时挖掘、整理和保存,很快就会消失。我有一种紧迫感。我决定做这件事,没有谁来说教与奖赏,这完全是一种自加的责任,虽然占用不少时间,但很值得!”

 

吉君臣,海南东方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海南省作家协会理事。上个世纪80年代开始文学创作。著有长篇小说《丽人出城》《情商》,中短篇小说集《道在天涯》,短篇小说集《断桥》,散文随笔集《天池情韵》,地方文化专著《村话人人文风情录》(合著)等若干种。编著出版《海南东方昌江村话民歌精选集》,主编东方文学系列丛书《东方情结·小说卷》,执行主编《东方·知青岁月》等。策划拍摄电视专题片《走进村话民歌》,获海南电视台2011年度专题片一等奖。长篇小说《情商》获2010-2011海南文学双年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