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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格丽特?阿特伍德:盥洗室里的风波

来源: 作者:玛格丽特?阿特伍德 更新时间:2017/7/31 0:00:00 浏览:7467 评论:0  [更多...]

盥洗室里的风波

文|玛格丽特?阿特伍德

译|汪义群



星期一


这天下午,她从老屋搬往新居。搬迁进行得很顺利,几乎没遇到什么困难:她设法把所有的东西都塞进两只皮箱,倒也能自己提着它们走完从老屋到新居的三个街口,其间只需停下来休息两次。在这个年纪上,她还算相当硬朗的。一个男人走来说愿意帮忙,是个长得挺不错的男人。可我对她说千万不能接受陌生人的帮助。

我想那个德国女人是高兴看她走的。她老是对她带有某种猜疑。那德国女人脚上趿着双拖鞋,站在木头门廊下望着,两臂戴着灰色的、有点散乱的绒线袖套,交叉地搁在胖肚子上。一条套裙在她那件常穿的带图案的便服下面露出一寸。要说不喜欢这个德国女人。我就是一个。对她那种老是要动人家的东西的习性我早就腻透了(虽然她煞费苦心地把东西放回原处,几乎看不出有什么搬动的痕迹,但没有一次是不露破绽的)。近来我怀疑她动过信件了:那些信封上有着油腻的指印,而邮递员在这么冷的天是不会不戴手套的。现在这个新居的房东倒是个男的,我想,不管怎样,我还是喜欢男房东。

到达新居后,她从一个住在底楼前房的老头儿那里拿到了钥匙。是他来应的门。房东不在家,但预先留话给他,说是有位新房客要来。他是个令人愉快的老头儿,有着一头白发和一脸厚道的笑容。她分两次把皮箱从狭窄的楼梯拎到二楼,一次拎一个。这天剩下的时间她就用来整理房间。这房间比老屋的那间要小,但至少要干净些。她把衣服放进小柜,有的放进镜台。房内没有搁板架,所以她只得将杯碟碗盘、银餐具和咖啡壶放进镜台的一格抽屉里。好在房里还有一张小桌,我决定把茶壶放在桌上,甚至在两顿饭之间也让它留在那儿。这茶壶的图案装饰性很强。

她用房东提供的床单和毛毯铺好了床。这房间朝北,会很冷的,好在屋里有电热器。她老是偏爱热,虽然我自己倒是对温度从来不怎么太在乎的。有一点多少算是个补偿:这房间隔壁就是盥洗室,这会很方便。

笔记本可以放在桌上,挨着那把茶壶。

明天她必须出门买点食品。但现在她得上床睡觉了。 


星期二


今天早上她躺在床上,想再睡一会儿。我看了看钟。我同意她的看法,这床垫委实太薄,而且硬,甚至比老屋的那床还要硬。这时已快九点了,我让她在闹钟铃响之前伸手把它停掉。

有人打前楼梯上来,走得很慢,一瘸一拐地进了盥洗室,关上门,还上了锁。我发现墙的板壁太薄,隔音性能很差。当她正想侧过身去再进入梦乡时,盥洗室里那人发出了剧烈的咳嗽声。接着便传来漱口和吐唾沫的声音,还有马桶的抽水声。我确信盥洗室里的是谁:他肯定是底楼的那个老头儿。这可怜的老头儿一定患了感冒。他在盥洗室足足呆了半个小时,这可是个不短的时间,而且他还发出许多让人听了怪不舒服的声音。我现在才看出这间和盥洗室相邻的房间的缺点了,怪不得房东愿意这么便宜地出租。

我最后说服她起床把窗关上(我一直认为新鲜空气对人的健康很重要,尽管她并不喜欢),再把电热器打开。她又想回床躺下,可我让她把衣服穿上:她还得去采购点东西呢!屋里一点吃的都没有了。她走进盥洗室,这次倒正是时候,因为又有脚步声向盥洗室走来了。盥洗室比我想象的要脏,不过今天早上她只是在洗脸盆里洗。热水倒有的是。

她回到自己房里,穿上外衣和出门的套鞋。我劝她最好披条围巾,因为我注意到厚厚的双层窗上结满了霜。她拿起手提包出了房间,将门在身后锁上了。当她走过盥洗室时,盥洗室的门关着;有灯光从门顶窗射出。当她走到楼梯尽头时,那老头儿正在门厅里,在靠大门口的那张小黑桌上将信逐一分类。他穿着浴衣。浴衣底下,露出他那件条纹睡衣,再下面,便是他那瘦骨嶙峋的脚踝和一双栗色的皮拖鞋。他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嘴里说着早安。我叫她和他点点头,回他一个笑。

她出门后随手关上了前门,从口袋里掏出手套戴上。她小心翼翼地沿着门廊的台阶走下,因为台阶上都结了冰。我常常注意到她下楼梯要比上楼梯容易跌跤。

她沿着街走过几个街口,朝着我知道有一家商店的地方走去。当她走过街上一幢幢房子时,我羡慕地看着这些房子,爱抚着它们,心里为它们排着名次;红砖房,大多是双开间,有两个木门廊,就像我住的那房子一样。那些靠近旧居的房子要来得大些。当然,我以前来过这条街(它离老屋不远),可现在我第一次可以把这条街看作我自己的街,看作我的领土的一部分,在这领土上我可以沿着小路或我所熟悉的路线走。这些树是我的,这条人行道也是我的。当积雪融化,树上开出花朵时,那湿润的泥土,那绽开的新叶,那在明沟里缓缓流淌的春水都将是我的了。

她转到汽车来来往往的大街上,走过一个街口,拐弯,又走过两个街口才到达那家商店。在靠近老屋那里也有一家店,但这家店我还从来没有光顾过。

她走进一排玻璃门,穿过那道旋转栅门。接着,她踌躇了:她不知道去拿购物的手推车还是手提网篮好。她觉得手推车推起来方便些,而网篮拎在手里很重。但我提醒她,她不是大量采购,手推车有时会挡路,反而快不起来。她最后还是拿了只网篮。

我一直得留意她花了多少钱。当然,她喜欢买排骨和蘑菇,还有橄榄、馅饼和烤猪肉。她的老习惯很难改变。但我坚持要她买些便宜而有营养的东西。现在毕竟已是月中了,政府支付的养老金支票还得过一段时间才能寄到,付掉房租以后,剩下买其他东西的钱已不多。我还要记得提醒她填一张地址更换卡。她不喜欢小红肠,但我还是让她买了六根一袋的。小红肠价格便宜,蛋白质倒是不少的。她买了面包,还买了黄油(我是要她买人造黄油的),一夸脱的牛奶和一些袋装浓汤,这汤在冷天特别适用。另外,还买了一些茶叶、鸡蛋和几小听熏豆。她还想买冰淇淋,但我劝她还是把钱用来买一袋速冻豌豆。

付款台的姑娘对她很不客气,仅仅因为她的一些东西和排在她前面那位妇女的东西混在一起了。我倒怀疑这姑娘要是有胆量的话,真会故意少给找头。我在想,不知是不是值得再多走点路去那家老店买东西?

她很轻松地将食品袋拎回家,把牛奶、鸡蛋和速冻豌豆放进底楼门厅过道处的冰箱。这冰箱里面有一股怪味,也许应该通知房东清洗一下子。然后她上了楼,从盥洗室弄了点水,在单灶煤气炉上煮了杯咖啡(咖啡是和糖、盐、胡椒一起装在皮箱里带来的),还吃了点面包和黄油。就在她用餐之际,有人进了盥洗室;这次不是那老头儿,而是个女的。她一定在跟自己说话,不管怎样,我听出了两个声音,一个嗓音高而脾气暴躁,一个声音轻而急促。真怪。板壁虽薄,却听不清她说话的内容。

当脚步声离去后,她把杯、匙拿到盥洗室的洗手瓷盆里洗。然后便躺下小睡片刻。我想她走了那么多路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醒来时已是晚饭时分。她开了一听豌豆。支票寄来后,她一定得去买一把新的开罐头刀。

等我吃完后我要读一会儿《圣经》(这房间的灯光比我想象的要好),然后她就去睡觉。记住:明天她得去洗个澡。


星期三


这种情况看来像是天天会发生的。一到九点整,我就被那老头一瘸一拐走进盥洗室的声音吵醒。他撕心裂肺地咳嗽着,听上去就像在呕吐。也许她可以移动一下床的位置,使自己的头离板壁远一点儿。但当我打量着房间的大小和形状时,我发觉这床只有这一种摆法。这真讨厌。不知什么缘故,自己咳嗽和听别人咳嗽就是不一样。如果他老是这样咳个不停,他很快就会把五脏六腑给咳出来的。我想我应该可怜他。今天上午他在盥洗室一呆又是半个小时。

后来,她起床穿衣后便下楼去从冰箱里取牛奶。此时老头已经把信件摆在厅里的小黑桌上:桌子的每个角上摆了一封,中央也摆了一封。我得记住提醒她填写地址更换卡。

整个早上,那个用两种嗓子说话的女人进了好几次盥洗室。她似乎是在把水桶或平底锅里的水倒进水池里。我又听到那高高的嗓门和那粗粗的低语。自言自语真是个坏习惯。当她午餐后进去洗杯盘的时候,她发现下水管上粘着一块土豆皮。

在下午的晚些时候,我劝她去洗个澡。她有点儿不想洗,因为盥洗室有点冷,但我不断向她宣讲保持干净对健康的好处。她锁上了门,我让她在浴缸边蹲下,这样我就可以仔细检查一下浴缸。我在浴缸里找到一根细小的毛发,在下水口又发现一些棉绒。

原先住在老屋时,只有一个人和她合用盥洗室。那是个打工的女孩,她常在那儿洗袜子,把袜子晾在毛巾架上。和别人合用盥洗室实在是件讨厌的事。她老是觉得马桶坐圈大概因为有人刚刚坐过的缘故,暖烘烘的叫人不快。而我得承认只要想起自己刷牙的水池曾经有个素不相识的人用过,仅仅这一想法就会叫人浑身不舒服。我安慰她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一个自己的盥洗室,但我想她是不会相信我的话的。我一定得让她买一瓶新的杀菌剂,现在的那一瓶已快用完了。

水很热,她洗得很舒服,虽然洗得还不够悠闲自在,因为门外好几次出现焦躁的脚步声。如果房东肯再装一间盥洗室就好了。也许在地下室还腾得出地方装一间。

当然,我让她用完后把浴缸彻底地擦洗一遍。房东提供了一块擦浴缸用的海绵和一罐去污粉,这一点说明他至少脑筋还管用。今天她还洗了洗内衣,把它挂在电热器上方烘干。 


星期四


今天上午,我透过窗子看到外面在下雨,雨水融化了后院的一大片积雪。如果这天气继续暖和下去,她得把黄油放进冰箱了,到目前为止,小柜的温度储放黄油还是可以的。

那老头儿变得越来越令人无法容忍了。他在盥洗室里的所作所为开始让我感到是一种挑衅。我觉得他不喜欢她呆在这幢房子里:他在设法撵她走。这时候他正在漱口,发出令人厌恶的声音。一定得挫挫他这股肆无忌惮的气势,一定得让他明白我再也不能忍受他的行为了。她需要睡眠,而且一定要安静。我确信他完全可以在自己的房间里,在别人听不到的地方干这类事情。

我让她给房东留个条,谈谈冰箱有怪味的问题,可是到了晚饭时分,虽然条子已从桌上取走,冰箱却仍旧没有清洗过。有些人真是难对付。

那个发出两种声音的女人还是那么活跃。今天她洗了个澡。我开始怀疑起她实实在在是两个人,因为浴缸里劈劈啪啪的水声很响;但我只能听出一种脚步声进进出出。那个低语声变得越发激烈,几乎是歇斯底里。而另一个声音还是隐约难辨。

她的食品储备量正在少下去。今天她把速冻豌豆和牛奶都吃完了。不久她还得去商店一次,但我希望最好是拣不下雨的日子去。那双套鞋一点也不牢,我和她一致认为脚弄湿了既不舒服又对身体有害。


星期五


今天她在楼梯处和那老头儿邂逅。这老头儿做完那套每天九点钟必做,而且今天做得比平时还要令人作呕的程式以后,居然有脸对着我笑,仿佛他根本不知道我就住在盥洗室隔壁似的(虽然他一定已经听到她下楼到厅里去的声音)。在他那貌似天真的笑容底下,有着一种恶意。我叫她不要向他回报笑脸:她皱眉蹙额,越发紧闭起嘴来。确实不应该让他觉得自己做了坏事居然没有人知道。

今天我发现排水沟上粘着一根煮过的面条。这肯定是那个有两种嗓音的女人干的好事。也许她是个外邦人。不管她是什么,肯定是个邋遢女人。 


星期六


今天,午饭前她又去了商店。太阳出来了,我想她可以不围围脖了。街上的积雪已经化尽,但在春天来到之前,毫无疑问还会有场暴风雪。在她一路走着的时候,我想起那个老头儿。很清楚,我们必须马上采取行动,我不能再给房东留条了:他显然是个不可信赖的人。冰箱至今仍未清洗。如果她把黄油储藏在冰箱里,我想一定会串味儿。好在窗槛也许够凉的,不一定非用冰箱不可。

她又买了点牛奶和一袋熏肠,还买了一听金枪鱼换换口味,虽然金枪鱼价钱很贵。她还买了四分之一磅奶酪和一袋糙米。一个人总得调整一下各种维生素的含量。等到支票寄到时,她就能买点桔子了。这次她打另一个付款台出去,倒没有遇上什么麻烦。

我觉得跟那老头儿个别谈不会有什么用处。他只会恼火,或者装作他根本不知道会吵醒她,或者干脆说谁也无权打听他在盥洗室干些什么。他会给你一些含糊其辞的回答,然后每天早上继续他那套做法。我一直在琢磨着时间:他老是那么准时。我很想知道要是他那套生活模式被打乱了会怎么样?在这幢房子里,看来人人都把早上九点到九点三十分这半个小时看成是属于他的;至少,在刚到九点的时候是绝不会有人占用盥洗室的。当然,应该让他知道我很清楚这一点,而且应该让他知道想继续保持下去并不那么容易。他当然没有权利把她赶出去。

当她走上阶梯的时候,我想我看见他从前窗的软百叶窗帘后面向外张望。他是不是在窥测她的动向?

今天下午我决定弄清楚那个有着两个嗓音的女人的情况。她在下午三四点钟的光景进了盥洗室,接着传出劈劈啪啪的水声。我伸长了耳朵,想把这两种嗓音分辨出来,可是它们常常交叠在一起。我告诉她应该等在门背后,一听到盥洗室开锁的声音,立即打开房门看个究竟。她时间掌握得恰到好处,这就使我能够在那女人出来时正好和她打个照面。我这才知道原来是两个女人。那个低声说话的是个老太太,瘦得厉害,一双黑色的小眼睛就像她头上凹陷的两个窟窿。她身上裹着条毯子,由另一个女人背着;她的腿和她那双光着的弯曲的腿在毯子下面晃荡着。当她看到我时,朝我点点头,咧开嘴笑着。另一个女人长得体形硕大,膂力过人,长着一张圆圆的茫然无神的脸。她站在门廊处,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直到那老太太尖声对她耳语了一些什么,用一只扭曲的手戳了她一下,才转过身去把老太太背下楼去,她那厚厚的脚板重重地踩在地板上,嘴里发出几声调门高高的哀诉声,算是回答。那老太太从她肩膀上探出头来,咧开嘴笑,直到她们在大厅的拐弯处消失。

我叫她把门关上。她有点紧张不安,于是我让她躺下稍作休息。我决不能让她就这么生活下去。

午饭后我又想起了那老头儿。我让她比平时晚点睡,这样我就可以听清街角那个教堂的钟声,我对了对闹钟,把它拨准了。 


星期日


闹钟在八点四十分响了。我像通常那样留出五到十分钟的时间来催她起床。她穿上我隔夜让她放在椅子上的睡衣和拖鞋,关上窗子,把东西都收拾好:肥皂,牙刷,浴巾,指甲刷,笔记本,杀菌剂瓶,房间钥匙和钟。在九点差十分的时候,她走出房间,锁上房门,走进盥洗室,小心地锁上了门。她洗了洗浴缸,消了毒,然后打开水龙头让水灌满浴缸。我在想,听着这自来水声哗哗地淹没这幢房子其余部分发出的一切噪音,真是太令人愉快了。这简直是一种奢侈的享受:发出闹声使门外人不得不听进去而又听不见他们的回敬。我想,这间盥洗室此时此地只属于我一人了。这是我的领地,只要我喜欢,随时可以进来,随时可以出去。这是我唯一感到安全的地方。

她把钟和笔记本搁在地板上,躺在热乎乎的水里。我叫她在门外挂个“请勿打扰”的牌子。

九点整,我听到他那一瘸一拐的脚步声从楼下厅里往上走来。她笑了。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犹豫不决地在地上滑来滑去,然后又前前后后地走动着。钟嘀嗒响着。我叫她把水劈劈啪啪地弄出些声响。在九点二十分的光景,外面脚步声开始不耐烦地一上一下地跺着。接着他敲了敲门。我叫她一声不响,她用手捂住了嘴免得笑出声来。

敲门声越来越重,变成砰砰的猛击声。他在用两只拳头同时擂着门。“让我进来。”他大声请求着。他的声音因忿怒而发狂。我想象得出他那条纹睡衣里的两条细腿,他穿着的那件浴衣和那双栗色拖鞋。

到九点半时,敲门声停止了。他发出一种哽住的声音,一种因盛怒和绝望而几乎说不出话来的声音。他的脚步声一瘸一拐地走下楼梯往大厅里去了。他走得很急,几乎是在跑。她笑了,用水在自己腹部上面旋出一个个漩涡。她的体态还是保养得非常好的。

脚步声往下走了两三段楼梯,然后听得重物坠地的声音和砰然巨响以及因疼痛而发出的号哭声,这哭声渐渐减弱以至戛然而止。我可以听见别的房门打开的声音。

她动了动,正想跨出浴缸,可是我叫她待在原地不动。她躺在浴缸里,看着自己粉红色的足尖浮在水面上,而我则在侧耳倾听,我知道盥洗室的门严严地关着。

暂时,我赢了一个回合。



玛格丽特?阿特伍德(1939-  ),加拿大女作家,曾获布克奖。著有长篇小说《可食用的女人》、《人生抉择》、《使女的故事》等。

《盥洗室里的风波》撷取一位靠养老金度日的老妇日常生活中的一些片段,以迂缓而细腻的笔触和独特的叙述方法,将这位因生活拮据而不得不节衣缩食的老人的窘境,以及她为捍卫自己的生存权利而斗争的种种细节刻画得惟妙惟肖,表达了作者对小人物由衷的同情,同时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加拿大的一个特殊阶层,以及生活于其中的人们的相互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