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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歌:对酌白兰

来源:海南日报文化周刊 作者:安歌 更新时间:2017/3/5 0:00:00 浏览:588 评论:0  [更多...]

晚间锻炼的好处是静,连吹过树梢枝头的风都是静的,风从一棵树吹向另一棵树,哗哗的溪流一般,也是夜的深山里的溪流。突地携来一阵花香。要引人立一会儿分辨:是白兰花?是白兰花。花友说白兰花瓣放茶叶罐里,泡茶时有隐香流动,但要新鲜的。院里白兰花树多是30米左右的乔木。我只能拣落了一地的花瓣,常放衣袋枕侧,转身抽手,那香也是家常温香。

南国花树多有花瓣坠地依然鲜好者,凤凰木、木棉花、鸡蛋花是其中姣姣者。似对树梢枝头无多依恋,亦无从尘土开出花来那般显赫。似乎它就应该在那里,零落尘土亦无自恋。一阵风过,它也会摇摆着追着走一遭,风走了,被吹成正面反面它也不在意,也都好看。白兰花瓣落地已稍泛黄,花香稍温,枝头花香要鲜亮。院里有三株白兰花树,一株在前楼侧,一株中区,一株东区。东区那株台风曾折断几半,夜间花香便自它流转而来。

草人说:在广东中山时,竹苑市场路边有两棵白兰树,叶冠巨大,花香宜人,每每经过仰头看得流连忘归。此时街巷中也有阿婆提竹篮兜售白兰花,用丝线串串,遇到时也会停下来品赏。这时白兰花可以近在鼻息之间,可惜无佳人。若是有了,送一串做玉颈上的项链,那悦目的纯白,流动的花香,应可倾国倾城吧。

言语间,我也便在那中山街头,那两棵白兰树下了。只是我并无佳人念,只觉得花香经他的记忆,从我此刻的海口夜晚流转到他往日的中山街头,已然倾国倾城。在海南,树花多自长自开自漂落,漂落亦无人理。我去拣落花(白兰花落地时已分裂成花瓣),还要常常回答“你拣它做什么呀”之类问题。没有粤人的惜花意,亦无阿婆丝线串它的情意。但如此“花无人戴,酒无人劝,醉也无人管”,大约也合天地不仁。

初遇此花,是大雪纷飞的新疆。L从宾馆楼梯走下来,我上去迎他。见他衣领外别一只白花,衣裳是深色衣裳,花是玲珑的白,隐约静香与窗外飘飞的雪花相衬。L把花从衣襟解下,低身戴我衣扣旁。我只是静静立着。莫名想到一个词:君子如响。后来才知道这花名叫白兰花。

更早一些呢,是新疆大雪纷飞的童年。奶奶说:把白兰花別在衣服上……奶奶说的是她年轻时的上海,我听着,只觉别致风雅。却想象不出此花模样。不想多年后奶奶没了,白兰树亭亭如盖,四季花开门前。

宋时杨万里写白兰花:一粲不曾容易发,清香何自遍人间。不知他写此花时可否有忆,忆的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