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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纪鹏小说《论自杀》寻求出版

来源: 作者: 更新时间:2015/11/30 0:00:00 浏览:7288 评论:0  [更多...]

书名

《论自杀》

概要

小说对两个名人在人生际遇中面临的命运困境和承受的救赎使命的重述,以此来思考全人类共同的命运困局及人生价值;小说分为上下两卷,上卷是展示各个人物对两个名人的事迹的侧面叙述,以及两个名人的自白,下卷是运用全景的角度来重新梳理上卷的内容,在梳理的时候不是对上卷内容的简单重复,而是找回遗落的情节来填充上卷留白的地方,在使上下卷文本相互对照;除了上下卷的主体文本外,还分别构思出既独立又存在实质联系的一篇前言和两篇附录,前言和附录主要是叙述“我”的生命体验,以个人体验融合到名人的事迹中,使文本中表达的命运主题有现实的参照物,让虚构的小说显得更加“真实”。

 

章节选读

附录一:

论耶稣的自杀行为

在写作《论自杀》期间,我经历了一次糟糕的爱情,也许那都算不上爱情,一个人一厢情愿的事怎么能算得上是爱情呢?为此,我中断了写作。Amour是不是爱?Amour是不是爱?这是我在中断《论自杀》的写作后经常思考的问题。苦苦思考没有结果,我又回过头来把精力放在自己的写作上。为了要完成手头上的未竟稿的小说,也是为了想让不合适的爱尘埃落定,我常常在《圣经》和《古兰经》之间做交叉阅读,我的阅读习惯并不是很好,再加上坏了记忆力和烦躁的心情几乎毁掉了自己。我把低落的情绪带到阅读中,一直带到《出埃及记》的“摩西十诫”的第五诫和第六诫或第六诫和第七诫之间我才打住,除了“不可杀人”这一条,其他九条诫律或多或少我几乎都触犯到了。心中的底线一下子被突破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我努力寻找可以在接受审判的时候证明自己无罪的证据,为了到达这一目的,我首先从是非对错开始,可是当我去触摸事情本质的时候,一切所谓的是非对错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我甚至连卡夫卡的《致密伦娜情书》都搬出来了,但那一点都不管用。十字架不会自己蠕动,卡夫卡的十字架不会爬到我的背上,我的十字架也不会爬到别人的背上,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正当我苦无出路的时候,也是那使我心生恐惧的“摩西十诫”让我有机会接触到了波兰导演克日什托夫?基耶斯洛夫斯基的电影《十诫》。《十诫》中第六集里的邮局工人托梅克和我的情况很像。当然,当我想到卡夫卡的时候,卡夫卡的情况和他也是契合的,当我延伸自己的触角,把别人的生活视点纳入自己的眼光之中,他们当中的每一个人几乎都有托梅克的影子,或有卡夫卡的影子,甚至是我的影子。托梅克的窥视和阻止让我心惊胆战,为什么克日什托夫?基耶斯洛夫斯基要把我的生活装进他的胶片里?当我认认真真疯狂地去爱一个人的时候,接近她但不是占有她,这正是赤裸裸的窥视,另一种不忍分享的爱同时也阻止了爱的滋生。这就是我糟糕的生活,不能三言两语说清楚,但它与窥视和阻止是息息相关的;犹如《十诫》中其他人物的精神虐恋,无异于是在绞刑架的摇臂齿轮中添加太多的润滑油,反正最后吊在绞刑架上的人又不是添加润滑油的人,挣扎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怕和爱,爱和死,连同托梅克割腕自杀用的刀片一致促使我回到《论自杀》的癫狂之中。我沉迷于对她的叨叨絮絮,她已经烦透了,现在我决定只对自己叨叨絮絮,抑或只在梦中收集别人不忍听闻的絮语。

克日什托夫?基耶斯洛夫斯基的质疑挽救了我,同时也挽救了《论自杀》这部书稿。事情是这样的,《十诫》的十集影片并没有和《圣经》中的“摩西十诫”一一对应上,我写的小说正好是关于救赎的,我猜做搜集资料的工作应该对自己写作会有所帮助,就算到时候用不上,凭着对克日什托夫?基耶斯洛夫斯基的热爱去做这样的工作也是值得的。在查找相关资料的过程中,我发现早在1997年,哥伦比亚大学的拉乌?哈米德在他的一份未发表论文手稿中就对《十诫》与“摩西十诫”之间的对应问题进行了深入的研究。我通过多方努力,花了将近半年的时间才联系上拉乌?哈米德本人,他不愿向我透露他现在身处何处,从事怎样的工作等等任何私人信息。我们从未谋面,这是他划出的底线,他说不要妄想和他见面,所以我们之间的交流全部是通过电子邮箱进行的。拉乌?哈米德通过电子邮件把他所在地的冬天捎带给我,我在他的字里行间感觉到阵阵寒意,就像我当初经历的那场恋爱一样,几乎是卡夫卡对密伦娜的爱的重演。我的密伦娜,你现在又在哪里?拉乌?哈米德这个冷漠的人不会理解我在给他的电子邮件中所要表达的意思,我不是真的想要知道关于克日什托夫?基耶斯洛夫斯基的电影《十诫》的任何学术报告,我只想让他听一听我的爱情故事。我不会把这个故事写进《论自杀》,只是想找个可以倾述的人,我甚至想象拉乌?哈米德是一个情感细腻的女性,尽管有脑子的人看一眼这个名字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后来我确实打消了自己倾述的念头,时间让我觉得,那是没有必要的。我花半年时间找拉乌?哈米德,这件事本身就很是荒谬,如果找到他是为了和一个陌生人诉说自己可笑的爱情故事,那我真不知道该把家人和朋友摆到哪个位置去了。

刚开始,我和拉乌?哈米德事无巨细地谈一些关于克日什托夫?基耶斯洛夫斯基电影的观影感受。在后来和他的交流中,他否认自己在1997年写过任何关于克日什托夫?基耶斯洛夫斯基的文字,更不要提撰文对《十诫》与“摩西十诫”之间的对应问题进行探讨了。对此,我并不感到惊讶,倒是我跟他说起自己的小说《论自杀》时,他说他当年写过一篇探讨耶稣自杀的论文,论文的题目就叫做《论耶稣的自杀行为》,他的说法让我诧异不已。因为《论耶稣的自杀行为》是我的小说《论自杀》中的一个重要章节,我的小说的关键节点安排在在那个章节里,本来我早就应该把它写出来的,但是那场恋爱耽搁了我的写作计划,所以那一章书稿几乎整整延迟了将近十个月我才开始动笔,但是一动笔便听到了拉乌?哈米德的这一席话。不言而喻,那一章书稿只能宣告流产了。我为自己错失一段良缘而伤心,也为自己一章酝酿已久的书稿的意外流产而失落不已。在我们和她还在一起的时候,我常常坐公交穿过整个市区,从地图上的最北边到最南边去和她会面,我总是不经意地抖动手上的地图,想抖掉上面自己心中幻想而生的尘埃,更想把那长长的距离抖短。有时,我会有意无意提醒她看一看那张地图,穿过整个市区的午夜障碍的相会,想想就很浪漫,但是直到我们分开为止,她的眼光都没有在那张地图上逗留过哪怕一秒种。现在,由于拉乌?哈米德给我说的那件事让我的心情一下子就跌落到了谷底。我想重新穿过整座城市,从最北边到最南边去看望她,哪怕一眼我就心满意足了。就像卡夫卡在1922年的某个星期日给密伦娜的情书中所说的那样:

“好吧,星期天我们将有五六个小时在一起,对于交谈来说太少了,对于沉默不语,对于手握着手,对于眼睛看着眼睛来说是够了。”

她把我当作她的小情人,其实我们俩的年龄差距并不大,她也就虚长我一岁而已,但她的表述还是很容易让我想起玛格丽特?杜拉斯的《情人》,和《情人》不同的是我们这一对在我口中“两个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的情人的性别颠倒了。我们都只是这个国家最普通的人,贫困的人,在精神上无所寄托的人。遥想当初我们是怎么谈论性的?我一点都不想回忆那些琐碎的只言片语,我只知道玛格丽特?杜拉斯说过:爱之于我,不是肌肤之亲,不是一蔬一饭,它是一种不死的欲望,是疲惫生活中的生活梦想;我也知道玛格丽特?杜拉斯还说过:一个女人若一辈子只和一个男人做爱,那是因为她不喜欢做爱。我写作《论自杀》和做爱是一样的,那种恐惧、颤栗和不安不足为外人道也。因为说也未必能说得清楚,说清楚了他们未必能明白,就算他们真的明白了又如何?一点用处也没有。一度造天堂,百度造地狱。我只有一个人在斗室里默默地写下去。为了不让那一章我煞费苦心的《论耶稣的自杀行为》白白流产,我打算向拉乌?哈米德妥协,就像我当初为爱而向爱妥协一样。

给拉乌?哈米德发送的电子邮件经过漫长的一个星期才有回复,他答应和我商量小说写作的事宜。我说,我请求你同意让我用《论耶稣的自杀行为》作为作为题目,写成《论自杀》的一章。他很惊讶,说这种小事为什么非得和他说。我说,你已经写过一篇同名的论文了,我不想落下一个抄袭的骂名。他说,那又有什么关系?那篇论文没有发表过,看过的人寥寥无几,他们应该早就把这茬事给忘了,再说了你又没有看过这篇论文,不知道我写了什么,你的小说只是章目和论文同题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说,他甚至可以把那篇手写的论文手稿翻出来,重新录入电脑,通过电子邮件给我发送过来,好让我在写《论耶稣的自杀行为》的时候作参考。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我的好奇心吞噬了我的写作欲望,只想早日看到那篇文章,但愿它不要像我手头上的资料所说的那篇对《十诫》与“摩西十诫”之间的对应问题进行研究论文一样是子虚乌有的。在等待拉乌?哈米德发来《论耶稣的自杀行为》期间,我还收到了他的一封简短的电子邮件,没有称呼,没有落款,看起来更像是一项预先想好的约定。那封电子邮箱写道:我还在整理那篇论文,我提议你不必干等,还是现在动笔写你的那章小说吧,写完之后可以和我的论文对照一下,一定很有趣。考虑了很久,我还是没有回复他的这封电子邮件,我根本无心写东西,更不要提在等待的时候完成《论自杀》的一个章节了。

我受够了等待,受够了失去。在百无聊赖的等待中,我重温了卡夫卡的《致密伦娜情书》。卡夫卡于1922年的另一个星期日给密伦娜的情书中有这样一段悲情的描述:

“瞧,鲁滨孙曾不得不应人招聘去作危险的旅行,遭受翻船等等各种各样的苦难。我只要失去了你,就成了鲁滨孙了。但我也许比鲁滨孙还要鲁滨孙,他还有那个小岛和礼拜五以及各种东西,最后毕竟还有船来接他,几乎使一切变成了梦;而我则一无所有啊,连名字我都给了你。”

幸好重读了《致密伦娜情书》,看到这一段文字让我想起了《论自杀》中一个重要的情节,虽然在我的写作计划书中,我已经记下构思整部小说时想到的所有情节和结构,但是那份计划书被我尘封了好久,最要命的是现在我找不到它了。不过卡夫卡的这个鲁滨孙绝妙比喻还是让我完整地回忆起那段遗落的情节:自称是耶稣的人虽然没有经历过卡夫卡和密伦娜那中刻骨铭心的爱情,但是当他重新构拟耶稣的童年之后,他并没有就此止步。耶稣和穆罕默德在经历伟人之夜后便很快分手了,希拉山洞正好是他们两个人命运的转角。穆罕穆德进军麦加,在那里成为城市之王,也为耶稣后来在圣城统治四十年埋下了伏笔,这一条主线在自称是耶稣的人的构拟中是很清晰的,他不需要在这上面再花费时间。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往返于两个时空的耶稣在绕过那个转角之后何去何从?自称是穆罕默德的人舍弃自己包皮就像自称是耶稣的人舍弃生活一样坚决,他鄙视止痛药,鄙视命运,以及所有的足球赛。自称是耶稣的人在自称是穆罕默德的人结婚后并没有找到自己的生活方向,他沉沦在自己的房间这一个看似平静的湖中。他已经放弃了自己的教职,虽然没有正式向学校提出辞职,但缺了那么多天的课,学校方面又联系不上他,只好单方面取消合同。学校很快就把通知及违约金寄到自称是耶稣的人的住处,并且在信封收信人那一栏上写的是他的真实姓名,由于在他住的小区,所有人只知道有一个自称是耶稣的疯子,所以那个写着他的真实姓名,装着通知和违约金的信封并没有送到他的手里。自称是耶稣的人的生活出现了经济危机,他只好依赖自称是穆罕默德的人。在那个湖面平静的湖底隐居的自称是耶稣的人想到了历史上真实耶稣的去处不明的时候显得格外紧张,就像是他自家的羊羔走丢了似的,他开始实行一个令上帝发笑的计划,接着构拟耶稣离开穆罕穆德后的行迹。在那段时间里,自称是耶稣的人像现在的我迷上卡夫卡的那个鲁滨孙绝妙比喻一样,他迷上了丹尼尔?笛福的鲁滨孙,和真正的鲁滨孙相距不算太远的那个鲁滨孙。自称是耶稣的人想写一部鲁滨孙式的“耶稣漂流记”,甚至那只能是臆想出来的“自称是耶稣的人的漂流记”,可是这对于他来说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疯狂的想法一旦成型,就如同一部宏大的交响乐在的脑海中回旋,他所隐居的那个镜面似的湖也不再平静了,圆形的波纹在湖面上不断形成、扩大,最后是消失,然后又是新一轮的循环,“耶稣漂流记”或是“自称是耶稣的人的漂流记”推动着这一循环的发生,并且出现了不断扩张的趋势。他不知道怎么下笔,甚至不知道采用哪种体裁适合。是小说还是电影剧本?他为这部“漂流记”起了好几个名字,“耶稣漂流记”当然不用说了,“自称是耶稣的人的漂流记”也在他的选项中,还有别的,比如说“出海记”、“出埃及记”和“耶稣冒险记”等等,其中最令他满意的是“论自杀”。最后,他选定了《论自杀》作为鲁滨孙式构拟的耶稣传记的题名。他写了一份大纲,按照他的想法只要在这份大纲中添加细枝末节的材料就可以了。本打算是要用传记小说的形式呈现耶稣的一生的,但是后来在动笔的过程中为了凸显耶稣的言行,他采用了电影剧本这一体裁作为自己的表述框架。他紧锣密鼓地构拟着耶稣离开穆罕穆德回到自己的时空传道的经历,眼看着快要把耶稣构拟上十字架的时候,自称是穆罕默德的人扰乱了他的计划。自称是耶稣的人对来访的自称是穆罕默德的人说自己正在创作一部关于真实耶稣生平的电影剧本。自称是穆罕默德的人说,你疯了吗?你这样做会毁了自己的生活的。自称是耶稣的人笑着反问道,毁了现在的生活?现在这样子,就算真的毁掉了,我有什么好可惜的?自称是穆罕默德的人问,你难道就没有敬畏吗?自称是耶稣的人冷笑道,什么叫敬畏?忘了自己的名字自称是耶稣算不算敬畏?或者忘了自己的名字自称是穆罕穆德算不算敬畏?把自己的包皮装进口袋,剩下的事情就真的会像玫瑰那样吗?自称是穆罕默德的人哑口无言,沉默许久,自称是耶稣的人自觉不应该这么过分。他还是像自己三十三岁以前那样不够沉稳,他的心是浮着的,自称是穆罕默德的人本该是他的救命稻草,但是看来他没有把握机会,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他就像我一样在现实生活中错过了自己良缘,自从他帮自称是穆罕默德的人进行私下的割礼之后,他们之间的爱就失去了性。在他看来,没有性的爱本应是升华,但那是他自以为是的想法,没有了性以后,他们反而沦落了。很多时候,他想弄清“烟花女”这个称谓是什么意思,在他和自称是穆罕默德的人的关系中,无名的烟花一直燃放着,几乎时时刻刻在灼伤他的心灵。他是一个男性,自称是穆罕默德的人也是一个男性,在他构拟的耶稣身上,他也赋予了耶稣男性的特征,在两个时空中穿行的耶稣遇见的穆罕默德更是一个真正正正的男性,他的剑在写战争艺术史,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是,他为什么要在构拟的世界中触犯他人的禁忌,把自己所想的安在别人的身上呢?他也许只是想不断延伸自己的精神世界,延伸他和自称是穆罕默德的人两个人之间的爱。他不得不这么做,这就是全部真相。自称是穆罕默德的人的来访消解了自称是耶稣的人构拟历史上真实耶稣这一行为的意义,自称是耶稣的人几乎同那个真实的耶稣一样选择了一种近乎自杀的方式爬上自己的背,爬上无法计量的十字架。

我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回忆这段《论自杀》遗落的情节,直到自称是耶稣的人和自称是穆罕穆德的人的爱消散,而自称是穆罕默德的人不再自称是穆罕默德了,他恢复了自己原来的名字,回归到他原本应该过的生活中去,自称是耶稣的人还始终自称是耶稣,他的选择和自称是穆罕默德的人正好相反,只是他不再构拟什么了,电影剧本也写不下去了;直到我等到了不知道算不算结局的情节,他们之间最后的联系竟然像是托梅克的那句台词:我不再偷窥你了。我忘乎所以地在那段迟到的情节中等待,最后等来了拉乌?哈米德的电子邮件。他在电子邮件中问候我的近况,然后关切地问及《论耶稣的自杀行为》的写作情况,最后,最重要的是附在电子邮件正文后面那篇我想一睹为快的论文:《论耶稣的自杀行为》。拉乌?哈米德在那篇论文后面有一小段说明,大意是他发过来的论文只是全文的一部分,其实并没有“全文”这一说,因为当年他并没有完成这篇论文,再加上已经过了好多年,未完成的文稿中有一部分在数次搬家的过程中丢失了,现在想找回来或回忆最初的观点重写是不可能的事了,他也只好聊胜于无把仅存的这一部分论文发送给我。虽然不能说没有遗憾,但是拉乌?哈米德大方无私并不辞辛苦把他多年前的文稿整理出来,不求回报地提供给我这个陌生人,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除了感谢的客套话,我别无他言。

拉乌?哈米德为我提供的残缺的《论耶稣的自杀行为》一文现实录如下:

 

论耶稣的自杀行为

                                【美】拉乌?哈米德

如果可以做这样一个假设:当我们重走耶稣的路,并在十字架上待上三五分钟,我们将会觉悟什么?所有的指向都是不明确的,这个结论在当下生活的困境中可以找到很多活生生的论据。因而,我们凭什么说耶稣在十字架上的行为是救赎而不是自杀呢?在我看来,重走耶稣之路的假设如果真的成立的话,任何人只要是在耶稣所面临的情境之下,在自己的十字架上待上三五分钟,也许用不了那么长时间,哪怕只是一秒钟就够了,那么他的觉悟应该是明确的。

换而言之,人类在面临不可逆转的困境时,必须有所激发,尤其是当面临死亡困境的时候,生活的指向和生命的指向才是明确的。活着除了指向死亡是明确之外,别的指向以及在这些指向之下架构的价值观念和物质世界都只是虚构的一部分。耶稣在十字架上的表现更加富含生命指向的意义,因为在重构和描述耶稣的行为的时候,无人不把耶稣死亡和复活引导至象征的层面之上,象征性的耶稣的死亡及其选择的死法可以说在一定程度上已经定义了符号学。死亡之于符号学的意义,法国符号学学者西德蒙格?布拉赫在自己研究符号学和生命意识的著作《死神印象》一书中指出:“一旦神性不足于提供充足的生命动力为人类的今生保驾护航的时候,死亡的概念更像是一个悬浮的归宿在人类的思维中徘徊,因而死亡在催生神学的同时也催生了理性主义。在符号对生命历程的影响中,最重要的一点是,死亡无不在各个生活场景里充当着图腾的角色,在亚非拉多个国家的风俗中我们可以找出很多这样的例证。”耶稣的死在宗教上的意义也印证了西德蒙格?布拉赫的观点,他的死亡无论是自我宣扬还是他人对此进行额外的阐释,这都充盈了耶稣死亡的符号学意义,扩大了人类关于死亡概念的认知。

另一件值得特别指出的事情是,耶稣在十字架上的呼喊。既然耶稣传道是救赎的方式,那走上十字架是不是救赎的终极形式?死亡的终极意义如果是体现在救赎上的话,耶稣在十字上的呼喊无异于消解了他之前所有的关于自己神迹的预言。耶稣通过对自己神性的提升达到了他自言传道的目的,我们可以推定他明知自己的结局还义无反顾走向这个结局,说明了他是想通过死亡来验证自己的言行,假若他不选择死亡的话,他之前的预言就变成了谎言。正是处于这个悖论,他不得不做出自己最艰难的抉择,走向那个他自己打造的十字架,并且临死前在十字架上发出了绝望的呼喊。这声呼喊才是耶稣的心声,他必须……(中间丢失三张手稿,约两千字。)

因此,我否认耶稣的复活。耶稣复活的一个隐藏含义是,耶稣的死不是自我意识之内的理性选择,而是天命的神性指向。在众多对耶稣复活的阐释中,他的复活是为了解释神性的正当性和权威性这个观点得到了较多研究者的认同。无论是受难死亡还是神奇复活,都不能抵消耶稣自杀时显露出来的特征。他依靠言语而非行动建立起一套近乎完美的救赎体系,并且在这套体系中构架了人类普世共相的基础,公元之后西方的价值观念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发展而来的。从这个角度出发,耶稣的自杀行为虽然带有悲剧效果的欺骗性,但是形成相对稳定的体系,能够维持神性赋予人类信仰的许诺,那么这套体系对体系之内的人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耶稣受难在心灵的向度上是人类难得的精神慰藉,而在哲学的理性主义向度上悲剧效果的戏剧结局往往让观众产生新的质疑,所以耶稣受难也成了哲学的危机策源地。发出新质疑的声音同时,正是新的弥赛亚思想出现的时候。旧的体系被打破的可能性已经非常大了,神性的虚构带来的危机是不可避免的。当然,在人性的对神性的依赖成型之后是不会一下子因为危机的到来而分崩离析的,但其消解的过程无异于一个化学上的链式反应。新的弥赛亚和新的体系必然会出现,只是以何种方式出现我们还无法预料。如果新耶稣还是以自杀的行为占领我们的舞台,我们将持何种态度?耶稣定下的自杀基调,让生活在今天的我们多了一项选择,但这项选择是带有符号学意义的。我们在无法把握的心灵的尺度的时候,是愿意把灵魂寄托于命运,还是更愿意……(手稿丢失,加上本文未竟稿,下缺。)

 

说实话,拉乌?哈米德的《论耶稣的自杀行为》对我的小说《论自杀》后期创作的影响并不是很大,原因不外乎有二:一是这篇文章残缺过于严重;二是仅存论文内容的观点不能引起我的共鸣。

《论耶稣的自杀行为》一文的行文风格和拉乌?哈米德怪异行为让我怀疑这篇文章的真实性,甚至拉乌?哈米德身份的真实性。还有一个小细节是,他在《论耶稣的自杀行为》一文中引用了西德蒙格?布拉赫的著作《死神印象》的一段话,我想尽了各种办法,用尽了各种科技手段,最终还是没有查到《死神印象》这本书,也没有查到法国有叫西德蒙格?布拉赫的名符号学学者。如果没有通过电子邮件和他交流,说不定我的小说进展得要比现在顺利得多。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现在已经无暇顾及所谓的真实,在《论自杀》中真实是不存在的,既然我在自己的小说中一直重申这个主题,那现在回过头来在现实中纠结所谓的真实性就显得相当可笑了。

如今我能做的就是沉下心来在斗室中完成自己的小说,尤其是《论耶稣的自杀行为》这关键的一章。综合了各种偶然和必然的因素,《论自杀》至关重要的一章——《论耶稣的自杀行为》——便写成了现在你们看到的这个样子。


作家介绍:

郑纪鹏,1991年生于海南陵水,现居海口。诗歌作品散见于《天涯》等报刊,自印个人诗集《虚构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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