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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西:路过一棵开花的树

来源: 作者:邓西 更新时间:2019/11/3 0:00:00 浏览:5571 评论:0  [更多...]


书名:路过一棵开花的树

儿童文学现实题材小说

作者:邓西

出版单位: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9.10


图书介绍:

《路过一棵开花的树》是一部关于友情、亲情、青春、成长、责任与勇气的少年儿童类长篇成长小说。

作者邓西用细腻的笔触,记录了女孩木小树从幼年时期到初中毕业的一段成长经历。小说文字清新质朴,充满童趣和幽默,触及到了成长中围绕生命、死亡、爱等命题。捕捉到了童年生活中的闪光点,文字间有一种坚定的温暖向上的力量,读来恬淡温馨。小说没有回避成长中的一些必经的困惑和迷惘,比如家庭的关系、死亡、异性间关系等议题,为小说增加了思想和深度。



节选(第二部,第4章节)


秀米知道了我和木星打架的事,但我们依然没有和好。

我骑着自行车去三岔路口买威化饼干,独自坐在那儿,一边吃饼干一边等从县城回来的客车。我没有等到木阳叔叔,也没有看见秀米。坐了一会儿我又骑车回到木村,我在马路上来来回回地骑,希望能遇上秀米。

但是没有。

木星喊我:嘿,你来来回回地骑什么?你不是早就学会了吗?他好像已经忘了和我打架的事情。也许他觉得只有刚学会骑车的人才会像我这样来来回回地骑着玩。

是,早学会了。我淡淡地说。

秀米来啦!他突然大喊一声。我慌忙扭头去看,秀米背着她弟弟从屋门口走出来,然后朝河边走去。我从自行车上下来,站在马路边远远地看着她。

小树,小树!秀军高兴地喊我。

秀军。我张了张嘴,但没有喊出口。推着车往家里走时,我心里很难过。

东东村长和父亲站在月季花边上说话,我像没有看见他们似的走了过去。

我需要独自待一阵。尽管整个下午我都是一个人待着的,但此刻我特别想一个人待着,全世界的人都一起消失就好了!

我坐在屋顶上,两条腿悬空着。没有人看见我,因为我被紫花树遮挡住了,但是我可以看见田野、小河、马路和我家的院子。我百无聊赖地坐着,眼睛盯着紫花树。巨大的树冠上盛开着紫色的小花,密密匝匝。我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一种若即若离的清香沁人心脾。

突然,秀米走进了我的视线,她拉着秀军的手站在月季花丛前面,伸着脑袋往院子里看。我的心慌乱地跳:她会不会走进来?我有一种跳下去把她叫进来的冲动,但同时又有一种害怕被她发现后的惊惶……我只好把脸扭过去看别的地方。

等我再一次望向月季花丛时,秀米已经走了。我躺在被阳光晒得热烘烘的屋顶上,后背宛若贴在热锅上。天空蓝得如此梦幻,我闭上眼睛,无法抑制的悲伤从心里涌出来。

周末,小溪从学校回来了。她带回来一本书,是三毛的《撒哈拉的故事》。我很快就被这本书吸引了,在这之前,我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沙漠那样的地方。我想象过山的那一边或许是大海,但我没有想象过沙漠和关于它的一切。

生命,在这样荒僻落后而贫苦的地方,一样欣欣向荣地滋长着。它并不是挣扎着生存,对于沙漠的居民而言,他们在此地的生老病死都好似是如此自然的事。我看着那些上升的烟火,觉得他们安详得近乎优雅起来……”

我狂热地喜爱着这些句子,大声把这段文字念了出来。要是秀米能和我一起读这本书就好了。实际上,我有好几个早晨没有遇见她了,难道为了躲避我她把上学的时间提前了?

早晨,我在下陡坡时遇见了木星,他伸开双臂往下冲,嘴里大喊:让开,让开……”

从木村出来,无论是去集镇还是学校都要爬一个大陡坡。坡道又长又陡,就像老师画在作文本子上的对号。每次下陡坡时我都会张开双臂往下冲,像小鸟贴着地面飞行一样。

在坡底我又遇上了木星,他好像在等我。

你是不是在等秀米?

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他挤眉弄眼地说,可惜,人家天天有车坐,当然不会搭理你啦!

你什么意思?

自己看吧!木星说完就往陡坡上冲,嘴里喊着,冲啊!冲啊!陡坡上都是费力往上爬的人,骑自行车的人只得下来推着车往上走。

丁零零,丁零零……”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从我身后传来。这是谁到了坡底都不下车?自行车从我身边驶过去,艰难地往上爬坡。我看见自行车后座上坐着一个女孩,一双小巧的脚穿着白色的帆布鞋,有节奏地晃动着。

是秀米!我看见了,是秀米!她低着头,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而骑自行车的那个男人是我们学校教画画的欧阳老师。他瘦瘦高高,皮肤黝黑,下巴上留着小胡子。他弓着腰,呼哧地喘着粗气,用字形迂回往上骑。我没见过他骑自行车,我记得他走路时两条腿的膝盖不弯曲,每次抬起腿直直甩出去,那样子特别好笑。木星说他走路好像僵尸。

秀米怎么会坐他的自行车上学呢?我疑惑不解。

欧阳老师沉默寡言,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去年他老婆死了,他就更加难得跟谁说上一句话。我想追上去叫秀米,可是欧阳老师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还在奋力爬坡。真是个怪人,一个人骑车时都要下来推着自行车,现在后座上坐着一个女孩子倒硬要往上骑。我呆呆地看着他载着秀米超过了木星和几个上学的孩子,又超过了几个去集市上买东西的老人,渐渐消失在陡坡尽头。

我走到油茶林的时候再一次碰见了木星,他站在我们上次打架的地方。这家伙怎么了?莫非还要找我再打一架?

你现在看到了吧!他眼睛盯着我,人倒退着往后走,秀米天天都坐欧阳老师的车。

那又怎么样?

她不是你的好朋友吗,你得劝劝她,别和他玩。

他是我们的老师,没什么关系吧?

听说他老婆死了之后他就变得不正常了,女孩子都怕他,都躲着他。说完这话木星终于转过身子正常走路了。我们并排走在碎石子小路上。

他还摸了四年级(2)班一个女孩的手。

啊!真的?尽管我知道木星喜欢东家长西家短地闲话别人,但还是忍不住叫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木星说,小树,你劝劝她吧。昨晚我又听到秀米和她妈妈吵架了,她好像很生气,大声说我的事不用你管!’”

这一次我相信木星说的是真话,可是我和秀米……

我心里想着秀米的事,上课时心神不宁。我决定放学后在油茶林里堵住秀米,问问她究竟怎么了。

我躲在一棵油茶树后面,看见她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秀米,秀米!我从树后面跑出来,大声喊她,你为什么不理我?

我没有。她加快了脚步。

你有,你现在就不想理我,对吗?我也加快脚步追上去,你为什么每天都坐欧阳老师的车,他是一个很危险的人。

他怎么危险了?

木星说他摸了四年级一个女生的手。

木星跟他妈一样,是个长舌妇,我才不信!

可我觉得他这次说得有道理。

我才不信,欧阳老师是这个世界上最关心我的人!

那我呢?秀米,那我呢?难道在秀米心里我已经不是她最好的朋友了?

你以前是,现在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两个人!

为什么?

因为我爸爸死了,而你爸爸还好好活着,他那么爱你!

我惊呆了,不是因为秀米说她爸爸死了而我爸爸还活着,而是因为她说了字。这个字我第一次听人说起,这个人竟然是秀米。秀米说了字,她是听谁说的,欧阳老师?还是在书上看到的?

秀米,你刚才说什么?

你爸爸对你那么好!她没好气地说。

木阳叔叔对你也很好。我本来想说他也很爱你,可是那个爱字我怎样都说不出口。

可他死了。我感觉秀米似乎要哇的一声哭出来了,但她忍住了。

别和他玩了!

你怎么和我妈妈一样不讲道理。她想了想,又说,你们都不了解他。

……”

晚饭后我去秀米家找她,她母亲说她出去了。她去哪儿了呢?为什么没有叫我跟她一起去?我闷闷不乐地走回来,木子正坐在灯下记账,自从养猪亏损以后,他养成了每天记账的习惯。

爸爸!

回来了!他手里握着笔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怎么样,秀米不在家吗?

爸爸,你认识欧阳老师吗?

认识,怎么了?

你觉得他是好人吗?

木子把笔搁在账本上,看着我:小树,人是很复杂的,不能只用好人和坏人来区别。这样的话还真不好说。

比如白婶!我说。

他笑了起来:嗯,欧阳老师怎么了?我没有听说过欧阳老师做什么坏事。木子奇怪我为什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于是我告诉他,欧阳老师每天都用自行车载着秀米爬陡坡,还摸了四年级女生的手……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说:我们现在不能强迫秀米不跟欧阳老师来往,人都有逆反的心理,越是强迫阻止这件事,她会越叛逆。丫头,你看,秀米是你的好朋友对吗?

当然了!爸爸。

这样吧,如果欧阳老师叫秀米去哪儿,你也跟着去。你要一直陪在秀米身边,你看她爸爸刚刚去世了,她很难过,懂了吗?

嗯,我点了点头。我想我明白了木子的意思,他希望我能保护秀米。

写完作业,我放心地去睡觉了。木子还坐在灯下,他好像在翻看一本杂志。

第二天早上,我去秀米家等她。虽然她磨磨蹭蹭不想和我一起走,但我不在意,我要形影不离地跟着她。

我们一起冲下坡,跑得气喘吁吁。在坡底的时候遇见了欧阳老师,他摇着铃铛从我们背后驶来。秀米,上来!他停下自行车,一只脚抵在地上。

别!我对秀米摇头。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欧阳老师。

欧阳老师,你走吧!秀米要和我还有木星一起走。我看见木星正从坡上朝我们飞奔而来,他的两只手不停地挥舞。欧阳老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秀米,推着自行车走了。

等等我,等等我!木星张开嘴大喘气,我们一起走!

谁要和你一起走!秀米撇了撇嘴。

木星这家伙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老黏着我和秀米。他好像也没有以前那么令人讨厌了。

好吧,快要迟到,我们跑吧!

我们三个人跑上陡坡,穿过集市,看见木冬爷爷在卖萝卜苗。又跑过油茶树林,踩着碎石子路,在迟到铃声响起之前钻进了学校的铁门。



作者简介:

邓西,女,湖南人,现居海南,海南省作家协会理事。2013年开始儿童文学小说创作。已在《儿童文学》《少年文艺》《读友·少年文学》等杂志发表中短篇小说、童话、诗歌等上百篇首;小说曾获《儿童文学》擂台赛银奖;周庄杯读友杯等儿童文学短篇小说奖项;作品入选多种年度选刊;已出版短篇小说集《昙花的秘密》;长篇小说《路过一棵开花的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