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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少功谈新著《修改过程》:人之“自我”是可修改的

来源:海南日报 作者:李宁 更新时间:2019/1/6 0:00:00 浏览:1600 评论:0  [更多...]


韩少功新作《修改过程》与读者见面  

 

15日,由海南省作家协会、海南省文学院、天涯杂志社主办的韩少功最新长篇小说《修改过程》海口读者见面会暨签售会在海口知和行书局举行。来自全省各地上百名作家、批评家和文学爱好者参加了活动。  


海南省作协专职副主席、海南省文学院院长梅国云主持


当天的活动现场,气氛极为热烈,在韩少功介绍了本书的写作缘起和写作特点之后,在场的诸多名家抢着发言,使得原本处于低温的海口,多了几丝暖意。主持人梅国云(海南省作家协会专职副主席、海南省文学院院长)首先对韩少功新作的出版表示了祝贺,同时对这部作品在文体上的创新赞赏不已。  


海南省作家协会原主席、《天涯》杂志原主编蒋子丹


韩少功与《花城》杂志副主编、《修改过程》责任编辑李倩倩


关于“修改过程”,身为作家的蒋子丹和李倩倩最有发言权。蒋子丹从与韩少功四十年的交往说起,追忆韩少功人生的“修改过程”,言辞恳切,妙语如珠,惹得读者发出阵阵会心的笑声。而本书责任编辑、作品首发杂志《花城》副主编李倩倩,则是千里迢迢从广州赶来。对于《修改过程》的修改过程,她一一作了详解,让大家明了这样一本著作出炉的曲折艰辛。  


海南大学人文传播学院院长、海南作协副主席、海南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刘复生


海南师范大学教授单正平


当天,评论界的名家也云集活动现场,海南大学人文传播学院院长、海南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刘复生,从专业角度讨论了本书在韩少功创作历程中的位置,以及本书不同于其他知青写作的意义。而海南师范大学教授单正平,则从当代知青写作的普遍状况角度,评论了这部作品,并作了较为深入的剖析。  


海南省作家协会主席孔见


此外,曾撰写过《韩少功评传》的海南省作家协会主席孔见,以韩少功作品研究者的角度,讨论了这部作品在文体上与其它小说的不同之处,用语幽默,引发不少共鸣。  


海南省文联专职副主席王艳梅


海南省作协副主席、海南师范大学教授张浩文


海南省作协副主席王雁翎


海南省旅琼文艺家协会副主席兼秘书长马良


海南大学副教授、中国现代文学馆客座研究员李音


签售还没真正开始,海南省文联副主席王艳梅、海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王雁翎、海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张浩文、海南省旅琼文艺家协会副主席、秘书长马良等,也分别从小说的细节、“元叙述”的角度及韩少功的文学观等方面,加入了这部作品的讨论。  

韩少功谈新著《修改过程》:  

人之“自我”是可修改的  

韩少功在海口签售会现场。  

韩少功新书签售会,人气爆棚。李宁摄  

  

15日下午3点,著名作家韩少功携其新作《修改过程》在海口知和行书局与读者见面。在见面会现场,诸多名家到场,纷纷发表阅读《修改过程》的观感,气氛极为热烈。当天,韩少功接受了笔者专访。  

 

“好的小说都有自传体的性质”  

 

李宁:韩老师好!祝贺您的长篇小说《修改过程》出版。当初为何会想起写这样一部小说并取这样一个名字?  

韩少功:77级那些人是我经验中的一块,丢掉有点可惜。让他们进入小说,表现历史的嬗变和人们的真切感受,对我一直有诱惑。当然,采用一种开放式的写作,邀请读者参与对写作过程的检测、监督、甚至剪裁,把写作过程当作写作对象的一部分,就像把后台当作舞台的一部分,把两者打通来写,也是一种有趣的文体实验。  

 

李宁:这部小说由主人公肖鹏的一篇网络连载小说引起,写他“趁他还不太老,他得重新开始,得找回自己的天才”“小说若干,就是在这一段自我救亡期的副产品”。小说又是讲述恢复高考入学后的第一批“77级”大学生,写肖鹏“要租房如上工一样地去写作”,这个细节您曾提到是源自张炜老师。不少读者肯定比较关心主人公肖鹏和您的一种关系,是否是一种自传式的写作?  

韩少功:好的小说或多或少都有点自传体的性质,但我不是肖鹏,没有他那样极端化和戏剧化。我倒是见过这样的人,曾经放浪不羁,后来却奋发向上。人都是可以变化的,“自我”是可以修改的。有时你一旦知道了某些人的往事,简直没法把它与当事人的后来联系起来。这本小说里的主要人物,三十年来人生轨迹或多或少都有较大变化,非他们自己所能预料。也许这正是这个时代的普遍特点。  

 

“这几十年是人生大课堂”

  

李宁:小说的一部分,即附录一,2007年班会献礼视频提纲《1977:青春之约》中,借配音之口,对77级这代人有一种总体评价:“这一代人注定卷入一个三千年未有之历史变局。只是这种变局并非嘉年华,既意味着奇迹,也意味着苦熬和阵痛。对于他们来说,诗与远方其实就在脚下,是一砖一瓦和一针一线,甚至是后来日常的沉闷、困顿、焦虑、辛劳。他们做不了太多,也许只是匆匆而过的流星。但他们的理想曾共振在一个时代的新起点——这已经使他们拥有青春增值的一份幸运。”  

在我看来,这几乎是小说中动人的抒情。这部小说中的人物,也涵盖了官员、商人、媒体人、作家、农民等各个阶层的人物。您作为77级大学生,完整经历了改革开放这40年,由这部小说说起,您能否谈谈这个“三千年未有之历史变局”?  

韩少功:从农业国到工业化和城镇化,用几十年的时间走过其它国家几百年才走过的历史,当然是奇迹,也必有苦熬和阵痛。很多人在物质化潮流中,在传统与现代、中国与西化的剧烈对撞之下,价值观却是脆弱的,甚至是混乱的——就像肌肉长到前面去了,灵魂迟迟没跟上。当年那些一根筋追求财富、或权力、或放荡颓废的人,眼下到哪里去了?他们追到了怎么样?没追到又怎么样?……在这个意义上,几十年既是强国富民的战场,更是一个人生大课堂。也许每个人都需要不断反思、追问、自我调整。这些普通人的诸多人生体会,不会进入庆典的嘉年华,却也是一个时代重要的成果和遗产。  

 

“希望每一种文体  

都是有意味的形式

 

李宁:从《马桥词典》开始,您的每一部作品,“文体”几乎都是要被提及的一个话题。这部小说的形式依然是一个令人瞩目的话题,照您的话来说,这也是一个“修改过程”。  

在阅读这部小说的过程中,我似乎感受到了您对那种传统小说,或者虚构形式上的厌倦,精心的描写和讲故事似乎并不多,而经常从肖鹏的故事和关于肖鹏的故事这两重结构中跳出来,似乎要邀请读者参与进去,按照更加学院化的命名,这似乎接近一种“元小说”的写法。从已有的评论中可以看到这样的写法似乎也有一些争议。您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种写法?  

韩少功: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别人的看法我管不着。有些读者读得很激动,甚至流出眼泪,我同样也得尊重。至于文体,我希望每一种文体都是“有意味的形式”,每一次变化都能有利于释放新的思想和情感,至少也能给作者的表达提供某种方便,就像开发新的电脑软件,能方便人们产生新的文本,实现新的功能,而不是为变而变。在这本小说里,“元小说”的方法,若实若虚的写法,至少贴近我对人物故事不太确定的态度,分别数十年后对他人慎于判断的一份犹疑。现代人对自己认知的独断习惯,尤其应多一点防范。至于语言,因为是写大学生,写都市,写改革开放,当然会多一些轻快和热闹的调子。那段生活在我的印象中就是这样众声喧沸,轰轰烈烈的。这不同于我以前写乡村题材,如果也搞成二胡和长笛,搞成慢板和独奏,总体感觉就不对了。在这个意义上,“形式也是内容的”,如果我没有做到,那是才力不济。  

 

李宁:不少人认为这部作品,与《日夜书》有一种对应关系。《日夜书》被认为是知青一代的精神史,《修改过程》中的77级大学生,不少曾经也是从知青群体中走出来的。您对这部小说怎么看?您的写作是否以后有一种总体性的框架安排?对下一部小说有没有什么计划?  

韩少功:把这本书看成《日夜书》的姊妹篇,也未尝不可。两本书的时间跨度有重叠部分,差不多是写同一代人。不过在人物造型上,有风格和文体的处理上,我尽量避免重复,如此而已。至于下一个作品,我暂时还得捂一捂,不能说,说了也不算数的。